李良看向對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戒備因為對方的解釋而漸漸消失,想來在這青劍峰之上,沒有什麼能夠瞞得過宗門高層。

“勞煩師兄帶路...”李良壓下心中的急躁,雙手抱拳。

“好說,師弟隨我來!”白衣人顯然也看出了李良急躁的心情,所以並沒有過多的言語,當下迴轉過身體,沿著一條斜斜的小路,飛速而去。

李良站在原地略微遲疑,看著白衣人的身影越來越遠,很快施展開幻雷身法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緊緊跟在其後兩三丈處。

果然,白衣人的實力如李良所想,只見那人神情淡然,然而身法飄逸,一息之間已至三十米開外,這速度與李良已至小成的幻雷步法相較,絲毫不落下風,而且顯然,這不可能是此人的最快速度。

當然,如今的李良如果全力施展起幻雷步法,早就超過這種速度了,不過可以說的是,此人的身法造詣並不在李良之下,甚至可能更甚之。

兩人就這麼賓士了一小會兒,前面的那名白衣人漸漸減緩了速度,而後停了下來,迴轉過身。

李良隨之停下腳步。

“李良師弟,到了...”白衣人站在山崖邊的一座簡單的木屋前,對李良笑道:“掌門就在裡面,你進去吧!”

李良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向那座木屋行去。

“吱呀...”李良推開門。

木屋內光線良好,一個普通的俗世中農家常見的四方小桌,桌邊端坐著一位中年人,桌上擺有兩杯茶水...

這位中年人便是兩日前等候他們師徒倆回來的宗門宗主孔雍。

“宗主!”李良雙手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禮,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心情瞬間變得不平靜起來。

“嗯,小傢伙,坐吧!”孔雍說道。

當然,李良並沒有坐下去,他依舊站著,將手臂緩緩放下,抬起頭來:“掌門似乎早就知道我會來?”

聽到李良的話,孔雍不置可否,“早知道你這個小傢伙會來,只是沒有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那麼掌門也知道我為什麼來了?”

孔雍點點頭。

“那還請掌門告知我師父的訊息!”聽到這裡,李良的聲音陡然變的有些顫抖起來,單膝重重跪地,抬頭看向孔雍央求道。

“你怎麼會甦醒的這麼早?”沉默了稍許之後,孔雍的聲音緩緩響起。

聞言,李良一愣,這句話的意思是?不過顯然孔雍並不是要他來回答這個問題的,所以不待他回答,孔雍已經兀自說了下去:“本來以你師父的手段,也許你並不該這麼早醒來,看來,你身上發生了些什麼連他都沒預料到的變故!”孔雍說著,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李良的身體,從上到下,好奇而疑惑。

他好奇的是,這個小傢伙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竟能夠擾亂一名中級煉藥師施展的手段,更何況,這十餘年的接觸,他知道李玄機並不只是一名四階煉藥師,他的手段可比武王,甚至可能跟那等恐怖的武皇強者相媲美。

所以,如此一來,恐怕李良這個小傢伙的身世也不簡單啊!孔雍的眼睛凝視在李良的身上,頓時使得後者感覺到周遭的空氣一緊。

這是因為兩者實力相差太大的緣故,在面對孔雍這麼一位武將強者的時候,即便前者並無惡意,但是不經意的動作還是會讓他這麼一個初級武師感到些許的壓力。

是的,一名武師能調動的天地靈氣,對於武將強者來說簡直是太少了,就如同一個嬰兒與一個成年人之間食量的差距。

在孔雍的注視下,李良的呼吸一凜,不過旋即,他便繼續開口,“宗主,您是說我的昏迷,以及我夢中看到的那些,都是師父的手段,那麼他...他...”李良說道這兒,似乎想到了什麼,沒有將這句話再說下去,而是微微一頓,問道“也就是說我師父並沒有受傷了?他也沒有...沒有死?”問到此處的時候,李良頓時猛地將剛剛低下的腦袋再次抬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孔雍,呼吸也變得急促,既期待又忐忑。

孔雍點點頭,目光深處閃過一絲的笑意,果然是個不錯的小子,他點點頭,肯定地對李良笑道“你師父沒受傷,他也沒有死,此刻的他應該還很安全!”

“此刻?很安全?宗主您是什麼意思?師父他現在在哪兒?他已經兩天沒回靜心殿了!”李良剛剛放下的心在此刻再度提了起來,神情變的緊張。

“唉!”看著李良的模樣,孔雍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師父,他已經離開青劍宗了,至於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李良的目光變的呆滯起來,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不知所以,“師父他...離開了?”這句話不停的在李良的腦海中響起,驀地,眼淚順著眼角便流了下來。

他沒有再問孔雍這個‘離開’是什麼意思,沒有問師父什麼時候能回來,既然師父都已經施展了手段想讓自己相信他死了,那麼,恐怕師父再也回不來了!

李良就這麼睜著眼睛,任由淚水滑落,不過他沒有抽泣,沒有發出聲音,他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的太軟弱,他甚至不想在孔雍的面前流淚,師父不在了,不能讓別人小瞧自己,小瞧自己會連師父也被人看不起的!

我們無法知道李良的這種想法是怎麼產生的,是源於這些年他從同門師兄弟醜陋的諷刺面頰上學到的,還是從別的什麼地方總結出來的,不過此時的他的腦海裡的的確確只有這麼一個念頭,不能再哭了,要哭回靜心殿中去哭,絕不能在別人面前,不能給師父丟人!

李良暫時將師父離去的傷心壓下去,而後眼中的光芒逐漸變亮,語氣堅定的說道:“宗主,還請您告訴我師父的下落!”

孔雍看著李良流淚,看著他逐漸的平復心情,直至用堅定的語氣繼續向自己問李玄機的下落,眼中閃過一絲的讚賞,“你師父的離去我是知道的,不過他具體去了哪裡,要辦什麼事宜,我並不清楚,不過...”

“不過,你師父本事莫測,他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四階煉藥師,或許他來自哪兒,我能猜個大概!”不知何時,孔雍手中的杯子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站起來,不急不緩的說道。

“師父來自...”李良見狀忙問道,不過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孔雍用手勢打住了。

“小傢伙,有沒有想過你師父為什麼不帶你一起離開?”孔雍背對著李良。

李良沉默了,十餘年來,李玄機待他如子,兩人的關係雖為師徒,卻情如父子,若非情不得已,李玄機絕不會將他留在宗門,獨自離開。

“小傢伙,不用擔心,那個地方我會告訴你的,不過,不是現在!”

李良盯著孔雍的背影,拳頭握起。

“那個地方對現在的你來說太遙遠,也太危險,現在的你,太弱,太弱!別說你根本不可能安全的達到那個地方,恐怕即便是到了那兒,找到了他,也只是他的累贅!”

李良攥起拳頭,凸顯著青筋,他突然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後給孔雍磕了一個響頭,“多謝宗主告知我師父的事情,等弟子到了武靈層次,還希望宗主告知那地方在哪兒!”說完之後,李良便起身開門,而後徑直走出去。

“小傢伙,即便是你達到了武靈,我也未必會告訴你那地方的”孔雍對著離開的李良說道。

“那便武將!”李良的腳步不停,稚嫩而堅定的聲音響起,竟有些惡狠狠的味道。

孔雍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恍恍惚惚之間竟似乎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的年輕,一樣的自信“還真是敢說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孔雍喃喃自語道,“真是個不錯的小子”

“唉,只希望你師父他可以安然無恙吧!”一聲嘆息,木屋的門再次被關上,於此同時,木屋之中已經空空如許,再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