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一出,全場突然詭異的安靜下來,然而不過片刻,又發出如潮水般的聲音。
是幸災樂禍、激動尖銳的笑聲,看得出來,有一群人對此非常期待。
今晚來拳擊會所的人中,其實只有極少部分是為解毒劑而來的。
另外的人,差不多就是那些沒錢離開A-1的地痞流氓,或者被別人僱傭而來的混混。
他們想要的,可不是那什麼毫無用處的解毒劑,而是比賽結束後,留下來的那些死人。
沒錯,死人身上的財產,是最容易拿到的。
固然是喪盡天良、毫無人性,但這樣的事在地下黑拳場所卻很常見。
流氓混混們沒有能力與強者硬碰硬,就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獲得想要的東西。
即使會遭人詬病謾罵,但他們都毫不在意,除了還有血性的人,其他的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做人,說是畜牲也不為過。
發出笑聲的就是他們。
巨大的,難聽的,噁心的聲音充斥著在場每個人的耳膜,讓人心裡面很不舒服。
玉潭對此,眼中有暗光閃過,嘴角浮現的嘲諷不易讓人察覺,她啟唇輕言。
“不過,鑑於很多朋友遠道而來,並不瞭解這裡的比賽規則,我還是需要給你們講解。
規則很簡單,就一句話的事——活著的人,才有機會獲得本次比賽的獎勵——塵菇粉末解毒劑。”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突然有所改變,依舊是原來的音色,但此時其中所帶的魅惑意味更甚。
“不過呢~我本人不喜歡那些過於血腥的場面。所以,呵呵~規則我就改一條吧,將‘活著的人’改為‘站著的人’,大家覺得如何呢?嗯?”
最後一個“嗯”,尾音輕顫,說不盡的勾引,像是羽毛輕輕劃過,讓人心裡面直癢癢。
場上幾乎沒人能夠抵抗住她的蠱惑,都像是被女人勾走了魂兒,頓時眼裡滿滿都是她,並七嘴八舌回著好。
玉潭說著最後一句,宣佈比賽開始之前,要去擂臺前的負責處抽號,作為出場的順序。
比賽的方式也很簡單,除了槍等一系列武器不允許使用外,其他的都可以。
這就包括了能使用體術技能、屬性之力以及精神力,說完,玉潭便離開了擂臺。
等她完全消失後,眾人才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
回想起玉潭修改的規則,參賽的人不免都在心裡面鬆了一口氣,紛紛讚美女人“心善”。
其實玉潭說得不對,他們是知道地下拳擊比賽規則的,在很久之前,他們就搞清了所有訊息。
在女人沒修改規則之前,本來還抱著必死的決心,有的人甚至還在考慮要不要現在棄權。
懸賞令的獎勵豐富倒是豐富,但有實力能完全調查清楚的人,恐怕那是少之又少。
最初接受懸賞令的人還有很多,但是對A-1的局面有所瞭解後,參加人數硬生生從原來的十幾萬掉到一萬。
隨後又得知道,能夠免疫灰色粉末致幻作用的解毒劑少之又少,而且還要打黑拳才能夠得到。
為了解毒劑而丟掉性命,屬實不應該,於是又從一萬人慢慢減少,直到一百人以下,最後停留在六十二人。
這群人都是心理素質異常強大的,不怕死的,走投無路的,又或者是確實實力強悍的;當然,還有楊離這種為聯邦做事的。
現在好了,即使得不到解毒劑,也可以活著回去,這樣一想,參賽者們對玉潭那是說不盡的感激。
相對的,他們高興了,而另一群人就氣得要死,恨不得將玉潭羞辱至死,就像他們對待其他女人那般。
不過,他們也只敢想想,畢竟都知道玉潭並不是看著那麼好欺負的存在。
相反,她的手段和謀略都殘忍到匪夷所思,讓人無法想象。
簡稱,狠角色中的狠角色。
楊離快速抽了號回來,將紙條遞給了溫晏,“侄子幫我看看吧,我心臟不太好,害怕受不了。”
溫晏沒說什麼,不疾不徐開啟紙條,一邊回覆,一邊將有字的一面朝向對方,“31號。”
這個結果讓男人很滿意,一雙丹鳳眼中盡是歡愉,“嘖,運氣還不錯。”
“對了,剛才是不是有人在盯你?”楊離注意到他去抽號的時候,有不少人打量他和身後的溫晏兩人。
他知道他們的想法,不就想知道溫晏上不上場嘛。畢竟,他們將溫晏看成了競爭對手,還是那種弱的。
與弱者比賽,會讓他們輕鬆勝出,而且有一種得意感。
楊離真是不明白,為什麼這群人就這麼肯定溫晏會參賽,她臉上也沒寫“參賽者”三個字樣,他就莫名想笑。
他特別想扯著嗓子喊一句,“看嘛呢,沒見過出來玩的帥哥啊!”
不過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確實看見了一個小少爺,在保鏢的陪同下來參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絕對是揹著家裡人出來的。
面上倒是挺厲害的樣子,不過與其他人一比較,完全就是被虐的一方。
楊離只覺小少爺膽子大,且對自己充滿了信心,斷定自己不會輸,這幾點他是很欣賞的。
不過,太過莽撞,也缺乏對自己的認知。
男人敢肯定,如果玉潭沒有修改規則,那小孩兒不過幾息之間就會成為一個死人。
偏過頭看向溫晏,見對方點點頭算是回應;這時,他突然想起剛剛發生的事,看向兩個氣質斐然的少年,“說實話,玉老闆蠱惑人心的技術越發爐火純青,你們沒受影響吧?”
溫晏先開了口,“還好,感覺與平常無異。”
零思考一下,眼裡有情緒翻湧,接著回覆,“溫晏說的,和我想的,一樣。”
聽到這樣的答案,男人突然笑出聲,很誇張,胸腔都在跟著他的笑明顯震動。
半晌,他停住了,“噯,好久都沒聽到這麼有趣的事了,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說著,似是驗證他真的笑出眼淚,抬手到眼角,擦去不存在的淚水。
他接著道,“真有意思,我可以給玉老闆提一句,下一次修煉屬性之力的時候,可以拿你們做實驗。”
“不過,”男人挑眉,一副挪揄的表情,“你們兩個——這麼小~就無情寡慾了?不會是身體出現問題了吧……都快成年了,應該會有點想法吧。”
溫晏不太清楚男人話裡的意思,她明明不“無情”“寡慾”。
她和夥伴們相處得很好,是“有情”的;她有野心,想成為一代強者,去保護想要保護的人,這是慾望,“有欲”的稱不上“寡慾”。
身體更不可能出現問題,就是偶爾吃完飯沒過半小時就又餓了,消化得太快,應該也沒什麼。
這是溫晏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疑惑一個人的話,但她沒有耽誤太多時間,很快回復了男人。
“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零同樣不懂,但溫晏說什麼,他也一樣,所以他也是沒有問題。
楊離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嘖,真有意思……那就只能說明,玉老闆的蠱惑很失敗啊!不過確實也是,畢竟她連我都蠱惑不了,女人味太少了,有點嫌棄。”
玉潭要是知道了三人的對話,一定會氣得吐血。
她的蠱惑能力,可是很少有人能夠抵抗,做任務的時候她都是憑此迷惑敵人,再一擊致命。
然而如今,她確確實實被嫌棄了……
溫晏聽了楊離的話,後知後覺突然明白了!原來說的是哪方面的事嗎?壓根沒往那方面去想……
她眨動著有著濃密睫毛的眼瞼,一時覺得自己的回答有些許錯誤,不是有沒有問題的事,她只是不明白應不應該有。
前世的她成長前期一心全在修煉上,後來成為一峰仙尊,便還要放些注意力在弟子身上,根本沒時間去考慮伴侶的事,也不允許她考慮。
她修的本就是無情道,清心咒是從小念到大的基本法咒,每一句都可能融入她的血肉與其成為一體。
說她無情寡慾,好像也沒毛病…畢竟,如今她沒有了嚴格的道心,心中受外界的影響也並不是不可能……
她想著,不知不覺愣了神。
直到楊離再次開了口。
“還在想嗎?這我開玩笑的不必較真,其實有的人天生就免疫這個,也沒什麼。而且,我的意思是——這是好事,你以後就會明白的。”
說完,他取下別在耳後的煙,正要點燃又轉過頭看向兩個少年,“好了,比賽時間到了,你們倆站那邊去。留意周圍,注意安全。”
溫晏很快回神,不再去想這件讓人面紅耳赤的事情;向男人點頭表示明白,側過身叫上零,隨後不慌不忙往預定的角落走去。
此時,整個會所周圍的光突然暗了,只有擂臺正上方有束白光傾瀉下來,剛好照亮整個擂臺。
楊離點燃的菸頭在黑暗中就異常明顯,猩紅色的火光一會兒忽得明亮,一會兒又暗淡下去。
溫晏穿過人群,來到角落,與此同時,擂臺上傳來甜美的女聲,“各位參賽選手,離比賽時間還有最後的三十秒,請抓緊時間準備。”
視線與角落的兩對人馬有所交匯,溫晏將其當做陌生人,沒有理會,很自然的轉過身,看向擂臺中心。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這個位置很好,在最高的階梯上,擂臺在最底部,所以這裡能夠將整個場地一覽無餘。
旁邊的零突然小聲說道,“溫晏,背後的人,很強。”
溫晏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了。
擂臺上已經站了兩個男人,觀眾們不知不覺中向前,擂臺周圍的空地滿滿都是人,將其包圍得水洩不通。
她回覆著零,“沒事,在場的人都很強。”隨後,她又切換精神力與其交流,【小聲沒用,這麼近他們聽得見。】
零機械性頓了一下,半晌才回復一個字,【好……】
溫晏這樣說,也是在告訴零,什麼話都不要往外說,也許你的一句無心之話,會讓聽者多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專心看比賽吧,他們對我們沒有惡意。】畢竟一隊人是爺爺派來的,還有一隊是霍叔叔派來的。
兩人都給她發過資訊,只不過,好像兩個人都沒有互相告知,霍際瀚還特別提醒她,讓她不要告訴溫沉州。
溫晏雖不知道兩個人在做什麼,但還是乖乖聽了霍際瀚的話。
她猜想,應該是霍際瀚在生溫沉州的氣……她是知道男人不願意讓她來的。
果然,男人心也如海底針。
這個時候,擂臺上的兩個人已經有所動作。溫晏看向擂臺正上方的巨大螢幕,上面有兩人的身份資料以及比賽編號。
【黑格:傭兵(1號)VS李新:無組織(2號)】旁邊還有兩人的照片,很容易將兩人分辨出來。
果然是按照先後順序來的,溫晏想楊離的編號,不早也不晚,會有很多時間緩衝。
黑格的體型比較魁梧,手裡的武器是一把銀白色的鐵錘,大概有一架小型懸浮車那般大,鐵錘上面遍佈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倒刺。
眾人只見他往對手李新揮去,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對方的跟前,接著就是一記重錘。
“嘭”的一聲巨響,鐵錘造成的重力衝擊波唰得一下往四周擴散開,好在擂臺外圍有一圈透明的防護罩,否則剛剛那一下,便能造成許多人受傷。
瞬間,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歡呼,是對強者的吹捧。
然而剛剛的一擊並沒有砸在李新身上,在溫晏的目光中,李新在黑格揮錘的那幾秒,快速將身一扭完美躲避,而且還攻擊了對方的下盤,雖沒有作用,但對黑格造成了一定的威脅。
魁梧的壯漢大喝一聲,立馬提起砸了擂臺地板一個深坑的大鐵錘,接著又是一套動作。
出手快速,攻勢不減,重錘破空的聲音很大,將李新包圍的密不透風,場下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人群中那些裝扮異類,此時都在激動的大笑大跳著,臉上皆是變態般的瘋狂,讓其本就醜陋的五官愈發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