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帝豪娛樂城,蕭天宇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差一刻。撥出車載導航,直奔龍泉花園小區而去。

來到小區旁邊,蕭天宇找了個停車位停好車,在小區樓下一個燒烤店,點了一堆燒烤,又到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兩瓶二鍋頭,提著就向二十四棟而去。

龍泉花園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蓋的老小區,沒有電梯。斑駁的牆壁,有些地方牆面已經脫落,更多的地方,則是貼滿了小廣告。

來到四樓的四零三,蕭天宇伸手敲門,很快房門開啟,賈永平看到蕭天宇,一臉平靜,側身讓他進來。

蕭天宇把燒烤和酒放到桌上,打量了一下房間。

這是個一室一廳的房子,面積四十平左右,傢俱都有些年頭,不過卻打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臥室裡的被子,還疊成了豆腐塊。

蕭天宇也不客氣,拉過凳子就坐在桌子旁,賈永平關好門,坐到了他的對面。

蕭天宇一面開啟燒烤,一面說道:“剛才辦完事情看時間不是很晚,我尋思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就直接過來了,不介意吧?”

賈永平淡淡道:“我說介意你會走嗎?”

蕭天宇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不會,來都來了,我肯定不走,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會說介意。”

賈永平有些不悅,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認為吃定自己的人!

蕭天宇可不管他高不高興,一手抓了幾串羊肉遞給賈永平,一手拿起一串就往嘴裡送,一邊吃一邊說:“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賈永平不高興歸不高興,伸手接過羊肉串,也吃了起來。

他不是一個做作的人,剛才離開的時候,就預料到蕭天宇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來而已。

吃完一串羊肉,蕭天宇舔了一下嘴唇,問道:“當過兵?身手還這麼好,應該是特種兵?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何會和刀疤這種人混到一起?”

賈永平風捲殘雲把手裡的肉串擼完,才答非所問的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蕭天宇盯著賈永平,許久,才開口道:“可以!”

賈永平道:“我高中畢業到部隊服役,因為會點功夫,被選拔進特種部隊,當了五年特種兵。一年前老母親被檢查出癌症,需要一大筆資金做手術,我借遍所有的戰友,才湊夠第一次手術的花費,可是接下來還有化療,第二次手術,我已經無處可借,無奈只能退伍,出來找一份工作,掙錢給她老人家治病。”

“然而進入社會我才發現,自己除了做保安,其他什麼也不會,但是做保安那點工資,還不夠我母親買一針進口藥,我母親可是每個月要打兩針,還有亂七八糟的輔助藥物。”

“我走投無路,這時正好有一個保安說他認識南山區黑老大刀疤哥,他一直在招保鏢,他說以我的身手,肯定沒問題,於是我就去了。”

“刀疤看了我的身手,當場就要我留下,並許我月薪五萬,我當時猶豫了,因為我知道他肯定會讓我去幹一些非法的事,這我肯定不能答應,於是就和他約法三章:第一,我只負責他的人身安全,其他事情,一概不參與,第二,如果哪天有人打敗我,我就辭去保鏢的工作,因為留下來,我已經保護不了他,第三,一次性支付我五十萬,買斷我一年的服務。”

“刀疤最後答應了我的條件,並立馬給我轉了五十萬,我用這些錢,給母親安排了第二次手術,手術很成功,但是錢也花得差不多了,除了日常輔助治療,醫院說還需要再做一次手術,才可以完全治好。”

“可是第三次手術費,我卻沒招了,和戰友借的還沒還,現在還要籌集第三次手術費,我曾經找刀疤再借一百萬,給母親做完手術,剩下的再還戰友,但是他沒有答應,只是每月給我開一萬塊的工資,讓我生活下去。”

“我又不能走,只能一面做他保鏢,一面想其他辦法。就這樣,我留在他身邊給他做保鏢,一直到今晚你找上門,輸給了你!”

蕭天宇靜靜地聽著賈永平講述,沒有插話,只是隨手擰開一瓶二鍋頭,滿了兩杯酒,一杯放自己面前,一杯放到賈永平的面前。

賈永平講完,眼睛有些通紅,作為兒子,他為了給母親治病,不得不離開自己熱愛的軍營,而為了錢,他忍辱負重在刀疤手下做事,雖然沒什麼太大的危險,但是每當想起自己一身本領,卻要用來保護刀疤這種人渣就憤懣不已。

可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人生,自己無力改變,只能默默忍受。

蕭天宇端起酒杯,輕聲道:“來,先走一個!”

賈永平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端起酒杯和蕭天宇碰了一下,然後仰脖一飲而盡,蕭天宇也一口悶了。

賈永平拿過酒瓶,先給蕭天宇滿上,又給自己滿上。然後兩人抓起烤串,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四五串之後,蕭天宇才問道:“你覺得刀疤是個什麼樣的人?”

賈永平嚥下嘴裡的烤肉,嘆了口氣,才緩緩說道:“人渣一個!”

接著又道:“一個尚存幾分良知的人渣!”

蕭天宇問道:“如何解釋?”

賈永平道:“刀疤生性殘暴,我曾親眼目睹他為了懲戒叛徒,砍掉人家十指,挑斷腳筋,然後派人半夜把人扔到家門口,對方不堪其辱,用頭撞死在家門口的路邊,第二天父母起來,才發現自己兒子四肢不全死在家門口。還有一次我和他去酒吧玩,他看上一個情場失意,過來買醉的女孩,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把人家灌醉,然後帶回家裡玷汙,還把整個過程拍下來,事後用拍攝的影片逼迫人家多次和他發生關係,後來女孩患上抑鬱症,跳河自盡。”

“這是我跟他半年多發生的事,就這樣,他手下的人還說,刀疤哥這兩年變得心慈手軟了,可想而知他以前幹過多少天理難容的事!”

蕭天宇插嘴問道:“這麼一個窮兇極惡的人,你怎麼又說尚存幾分良知?”

賈永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道:“他害死的那個叛徒,事後他以公司的名義,派手下送去了一百萬元給對方父母,說他兒子因為公司才得罪了黑社會,一百萬元作為公司的補償,讓他們不要去鬧,否則可能會家破人亡,就這樣連哄帶騙,對方拿了錢,也就息事寧人了。”

“而那個女孩,警方只調查出患有抑鬱症,其他什麼也沒發現。

那女孩還有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弟弟,找不到工作,他就安排到別人的公司去上班,每個月給他開六千塊錢,一家人都不知道他姐姐的真正死因,自然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