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一下,起來吃早飯。”程驀言垂眸看著她。

江嫿看出來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他就這麼趴在自己床邊睡了一晚。

他真的做到了尊重她。

若是以前的程驀言,只會不由分說抱著她一起睡,不會尊重她的想法,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但是今天的他足夠尊重。

江嫿起來洗漱,程驀言出去等她。

洗漱完,江嫿出來,就看到程驀言靠在牆上。

“走吧。”看到她出來,程驀言說。

“好。”

程驀言在樓下訂了餐廳,上的都是江嫿愛吃的早餐。

“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再去公司上班。”程驀言說。

“好。”江嫿點頭。

“我下午會出差,去國外。”程驀言又說。

“去多久?”

“一個多月。”

江嫿:“……”

一個多月後,正好是她學校開學的日子。

她實習這段時間,家裡和公司,程驀言都不會出現。

“一路順風。”最後,她只能這麼說。

“嗯。”程驀言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江嫿此時的心情很複雜。

或許是剛剛才瞭解完事情的全部真相,她還沒有找到時間好好消化一場,結果程驀言就要離開。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著深刻羈絆的人,只是程驀言要先走。

江嫿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

飯後,程驀言把江嫿送回去,他就走了。

江嫿沒去送他,他也不需要。

程驀言走後,偌大的房子只有江嫿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倒頭就睡,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愁,而是睡了個天昏地暗。

再醒來,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江嫿頭髮凌亂地從床上坐起來,窗簾被她關的很緊,她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坐了半晌,意識迴歸,江嫿開始洗漱。

充足的睡眠讓她的腦子終於開始清醒,江嫿給自己煮了碗泡麵,坐在客廳沙發前的地毯上,把碗放到桌子上,邊看電視邊吃泡麵。

電視裡播放了什麼節目她一概不知,她吃著吃著,意識又開始遊移。

她不禁想到了程驀言,又想到了那個長衫男子。

“你說你是我,那你告訴我,程驀言真的等了我一輩子嗎?”

江嫿對著虛空問道,她心裡仍是不相信。

她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聽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答案。

她只是想問一問,搞搞清楚。

話剛問完,江嫿又閉上了眼睛,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腦海中,還是那片白茫茫的虛幻世界,江嫿又見到了那個長衫男子。

“去看看吧,他已經不受規則限制,你們不再被劇情牽制,可以自由發展。”長衫男子平淡地說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江嫿緊緊盯著他,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麼。

遺憾的是,什麼也沒有。

“我說過,我就是你,截然相反的你。”長衫男子語氣十分官方。

“因為你單身,所以就要我結婚?”江嫿覺得不可思議。

沒想到長衫男子點頭,還回答了一句,“是。”

江嫿:“……”

所以這就是他維持兩人截然相反的途徑?

“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這裡。”長衫男子揮一揮衣袖,江嫿眼前的世界瞬間就變了。

她出現在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一個現代化都市,程華集團的招牌十分顯眼,讓人一眼就看到了。

身後有一股力氣,突然帶著她來到了總裁辦公室。

然後江嫿就看到了辦公室裡的男人,鬍子拉碴,衣衫凌亂,酒瓶滿地。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江嫿就看著這個男人每天休息在公司,卻從不出辦公室大門,一切對外的事物都是李沐對接。

男人最終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

他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出院後終於開始正常上下班,卻開始把她送給江宏濤的房子,當做自己的家。

時間匆匆,日復一日,週而復始,晝夜交替。

單調的日子江嫿從來沒在程驀言身上看到過抱怨或不滿,他好像真的心甘情願如此。

時間一晃幾十年,江嫿真的沒有在程驀言身邊看到其他女人。

他真的為了她等待了一輩子。

他也確實如他所說,剩下的日子都在找她,或投入科技。

他還以她的名字設立了公益基金,做了很多慈善活動。

他把“江嫿”這個名字當成一份事業,認真且執著地完成著。

他讓所有人都對“江嫿”充滿了敬意,也讓“江嫿”的名字登上全球最大的證券交易所,被全球矚目。

他賦予了“江嫿”這兩個字不一樣的意義,也為“江嫿”魂牽夢繞。

他因為常年抽菸,被查出肺癌,但他並沒有治療。

臨終前,他把所有的財產以“江嫿”的名義全部捐出。

他最終與世長辭。

看到這些,江嫿心神劇震。

這幾十年她彷彿親身經歷過一遍,體驗了一把程驀言的生活。

這幾十年他孤單且絕望,抑制也瘋狂。

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程驀言,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愛江嫿的程驀言。

“對他的懲罰,一輩子,夠嗎?”突然,長衫男子出現在江嫿身邊,他的聲音在江嫿耳邊響起。

“我沒想懲罰他。”江嫿心情沉重,同時一直以來的堅持開始動搖。

“但他卻為了你,而自我懲罰。”長衫男子陳述這個事實。

“是。”江嫿承認。

別人的故事永遠沒辦法親身經歷,但是隻要自己經歷過,就再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江嫿捫心自問,如果是她,遇到同樣的事情,她會用自己的一生作為彌補嗎?

她不知道。

但大機率不會。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程驀言。

但是他的確就做到了,而且做法讓很多人都無地自容。

“可以試著給他一個機會,我考察過,你是他的第一個女人。”長衫男子又說。

江嫿:“……”

怎麼感覺話題開始往不靠譜的方向發展?

“你真幸運。”長衫男子說。

江嫿點頭,或許吧。

“以後寫小說,不要再出現這種男主,若再對劇情進行修復,我會認為,你是想換老公。”長衫男子說。

江嫿:“……”

長衫男子話一說完,他大手一揮快速消失。

一陣風吹過,江嫿的記憶頃刻間全部復甦。

她終於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她居然真的是一名創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