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清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了,撐著腦袋吃薛辭帶來的蛋糕,聽著風聲雨聲和薛辭趙星星兩人的交談聲又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才聽見趙星星喊了一句,“前輩?”
素清下意識回了一個笑又面無表情,呆呆的看著虛空,沒什麼表情,也沒有什麼心情,好像心是空的一樣。
趙星星有些擔心,“前輩您還好嗎?”
“我沒事。反倒是你,薛家的小子,不去升學,在這裡做什麼?”
素清收回目光重新整理了心情,看向趙星星旁邊的薛辭。
薛辭畢恭畢敬地拱手,“前輩,我修為停滯不前,正好薛家的俗務每況日下,我不如抽身出來從旁協助,入人間歷練,說不定有別的收穫。”
素清冷笑,“你倒也聰明,這仙已經沒有什麼好修的了,早日離開也是好的。”
薛辭低頭不語,大約是覺得素清在嘲諷他不思進取。
“怎麼,我在誇你,你的禮儀學到狗肚子裡去了?”素清手裡拿著鋼叉,遙遙瞄準薛辭的腦袋。
薛辭低頭拱手,“先生謬讚。”
“還是你們這些孩子乖一些,怎麼樣,現在雲上州近況如何?”素清已經十幾年無心過問修仙界的事情了,整日滿世界亂竄,稍微一不留意就已經十幾年了,山中無歲月,仔細想來,前面大半輩子的糊塗賬,臨了,只覺得活的糊塗。
薛辭上前一步,跟她說了雲上州這十年的近況,“先生雲遊之後,門派長老們很是掛念您,只是您的行蹤不是常人能尋到的,江山變遷,您知道的修仙界早就不復當初了,門派式微,後來實在沒有辦法了,才開始使用雲端系統,得益於雲上州的經驗,也很快在修仙界中推廣,各門派也建立了自己的系統。這也算是新的變革吧。讓修仙界逐漸恢復生機。”
“我也知道這些。”素清聽來聽去都是那一套說辭,直接擺擺手讓他別說了。
“你們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們幫忙嗎?”
薛辭搖搖頭。
“小年輕是真好,什麼都不知道。這裡只有你們兩個,我也就不瞞。我的仙力在倒退,不出十年,我的修為就會散盡,煙消雲散。”素清很平靜的說出來,而後饒有意味的觀察兩人的反應。
趙星星還是面無表情,薛辭有些驚訝,卻不敢多問,“先生……”
“沒有什麼好驚訝的,我修為已入仙品卻不入仙界,不管是人間還是修仙界都容不得我,我能撐過著五百年已是幸運。我原先是怨鬼,以鬼入道,怨鬼化仙,我本來應該斬斷怨氣的,只是心軟,怨氣積攢隨著我的修為不斷壯大,最後怨氣化形,成了子牙。你們也可以理解,子牙就是我的分身。我化仙之時沒有斬斷怨氣留她一線生機,隨身帶著她,百年前天坑出現,天地靈氣動盪,我的封印逐漸鬆動,百年間加固了數十次封印,幾年前還是不慎讓她逃脫了。子牙還是個孩子,我要是不看著她的話,她會被怨氣吸引,自動吸收周邊的怨氣,怨氣充足的話,她會實體化的,一旦實體化,那就是仙品的怨鬼,屆時,我也不知道她會做什麼。所以我要儘快找到她,在來的時候我已經以事務所為陣眼設下鎖魂陣,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致了,剩下的也只能交給你們了。”素清鮮少說自己的事情,這次也只是覺得這兩個孩子值得信任,一不小心就說多了。
更深層次的,可能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好友了吧。至少有個人說說話,偶爾也想說說自己的事情,讓別人知道自己的情況。
也想,至少臨行前有人能記住自己。
“不只是我的仙力在倒退,應該那幫老傢伙也是一樣的。薛辭,你以後還會再入修仙界嗎?”素清輕飄飄的又說多了一些內容。
薛辭原先倒是想說一些場面話,什麼修為停滯不前,在人間歷練,得到機遇會重返修仙界之類的話。忽然他就不想這麼說了,倒不如老老實實說,“不會再回去了。”
“先生,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志向,只是我有資質所以就去修煉了。一直被人推著走,走著走著,到了現在,我覺得人間也挺好的,因為沒有那麼強大,所以也更加溫柔吧。當初和我一同進入雲上州的薛家子弟,現在十之難存二三,要麼喪生妖獸之口,要麼困在秘境中不知生死,那麼渡劫失敗不幸殞命。與天掙命還是與人掙命,我怕了。現在就很好,大家都很好。”
“不錯,”素清聽見這話很是寬慰,忽然眼神凌然,鋼叉朝著樓梯那邊甩過去,“誰在那邊?”
安南被嚇了一跳,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我,我……”
薛辭攔著在素清面前,“先生,這是安南,我們的靈媒。”
素清眉色稍霽,放鬆下來。
趙星星這才過去把安南扶起來,“南南,你沒事吧?”
安南摸索著導盲棍,順著趙星星的力道站起來,輕輕搖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跟顧醫生約了……”
素清走過來,周身打量了一下安南,“這就是你們口中的靈媒?”
安南攥緊了手裡的導盲棍,很是緊張,“前輩,對不起。”
素清才想起來,剛來到事務所的時候就跟這個孩子有一面之緣,她當時候著急佈陣,就忽略了她。
“是你啊?”
老實說,素清對靈媒沒有什麼好感,“你,你是什麼來歷?”
趙星星替她開口,“安南是五年前來到事務所的靈媒,一直從旁協助我們的工作,她能溝通彼岸,所以行事會方便很多。”
安南能夠清晰的感知這個女人的強大,她深知剛剛的鋼叉是她手下留情了,在絕對實力下,沒有運氣這種說法。
素清伸手在空中一抓,嵌在木裡的鋼叉飛回了她手裡,似是不經意間問,“她這五年一直在這裡?”
“這是自然,南南是謝哥留下來的,當時事務所剛剛成立,南南又沒有去處,就讓她留下了。”趙星星如是說。
素清若有所思點點頭,“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