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一個道長指派來和秦峰組隊的男人。
在遊樂場裡,他的表現並不好,甚至可以用很差來形容,幾乎是毫無作用。
論戰力,他更是被美玉、慕語、秦峰,甚至是卡車碾壓,似乎誰都能踩他一腳。
但,這不代表他很差勁。
弱,也要看是和誰比。
和美玉比,和秦峰比,他當然不強。
但要是和普通馭靈者相比呢?
道長選中的,就沒有弱小的。
實際上,能控制噩夢級厲鬼,哪怕只是控制非常短暫的時間,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整個觀海,能做到這一步的,不會超過兩隻手的數字。
說這些算是扯遠了。
二樓上,望著已經死透的兩具屍體,不笑短暫猶豫過後,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慕語的電話。
“這麼快就解決了?”
電話那頭,慕語竟然率先開口。
不笑卻沒有太多意外的樣子。
畢竟,這裡是觀海,而且是觀海市中心,不太可能有人能瞞過慕語的眼線,闖入自已與秦峰的居住地。
就算有人能做到,那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兩位。
他們甚至什麼都沒準備,連自已和隊長的能力都不知道,就那樣傻乎乎地闖了進來。
簡直傻得可愛。
心中雖然明白真相,但在電話裡,不笑還是問道:
“嘻嘻,你知道有人進來了?”
慕語笑了笑。
“嗯,三七分怎樣?你三我七。”
她沒有解釋,而是冒出一個奇怪的話。
可能在她眼中,不笑是能猜測出一切的,所以多餘的話……就省略了吧。
“……嘻嘻,很公道。那我大概能拿多少?”
果然,不笑的回話也很直接。
電話另一頭,慕語坐在電腦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看他們實力吧,大概三瓶鬼淚。”
等等,多少?
不笑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衝動,用力捏了捏自已的臉,這個價格讓他有種自已在做夢的感覺。
三七分……他那三分,真的有這麼多嗎?
“……嘻嘻,可以。”
馭靈者身體被靈異嚴重侵蝕,嚴格來說,他們的肉體,其實也是一種靈異物品。
只要將其體內厲鬼處理好,剩下來的肉身,就是難得一見的寶物了。
安全部有特殊的技術,能將這些寶物製造成各種有用的道具。
鬼淚,就是其中一種。
之前在長鹿安全部,道長提前預支給卡車和不笑的,便是鬼淚。
不笑出生入死,險死還生,生不如死的做任務,得到的報酬,也只有兩瓶鬼淚。
現在隨便殺兩個馭靈者,就能分到三瓶?
究竟是長鹿太貧窮,還是觀海太富有?
慕語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
“那行,不笑先生您稍等,我的人已經在外面了,我這就讓他們進來。馭靈者的屍體不能放太久,不然可能會出事的。”
“嘻嘻,好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不笑靠在二樓的扶欄上,出神望著前方,眼神不斷變幻。
他的命不長了。
在遊樂場,他沒用是真的,但拼命,也是真的。
本身就被侵蝕嚴重,還在對抗厲鬼的過程中不得不拼命……這一切,讓他原本就不多的生命瘋狂燃燒。
看上去,出了遊樂場的他並無大礙,但實際上,他知道,自已最多隻能活兩週了。
所以他催著慕語要報酬,想要延長生命。
結果,慕語不僅僅滿額支付了之前承諾的一切,還額外送了他一副面具。
這副面具,就是人情。
光是這副面具,就能讓他生命延長一個月不止,更何況,他還能得到效果遠勝於鬼淚的鬼血?
觀海一行,他在慕語身上得到的,已經遠遠超出了預期。
“嘻嘻,或許,觀海真的會比長鹿……更適合發展。”
不笑用只有自已能聽見的聲音道。
幾十秒鐘過後,一行穿著白大褂的人員快步跑進別墅,使用特殊器械將天哥與小平頭的屍身拉走處理,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不笑安安靜靜地看著忙碌的白大褂們,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不主動暴露,樓下普通看不見他。
雙方一方在樓上,一方在樓下;一方忙忙碌碌,一方冷冷清清。
……
冰冷的意識順著左手往上蔓延。
秦峰緊閉著雙眼,完全無法掌控自已身軀。
他能感受到左手的意識越來越壯大,越來越強了。
冰涼的意識如浪潮,一股緊接著一股不斷沖刷,在這股意識之下,他本身的意識節節敗退。
沒過多久,他的身體大部分地區就被左手意識掌控,只剩腦袋部位還算安全。
秦峰死死堅守住自已腦袋,不允許左手意識再前進分毫。
從左手意識侵略開始,到現在,他已經堅持了兩天一夜。
意識交鋒,是一件非常勞累的事情,它帶來的精神上的疲憊,遠遠超乎常人想象。
對於正常人來說,全神貫注的做一件事,就已經夠損耗精力了,全神貫注的狀態下,沒有人能堅持多久,比如寫作業,比如認真工作,比如碼字。
而意識交鋒,比上述事情更加消耗大,更需要竭盡全力,容不得半分懈怠。
因為只要露出絲毫破綻,就會有被對方趁虛而入的可能。
兩天一夜的意識交鋒,幾乎已經讓秦峰瘋了。
尤其是,意識交鋒的過程中,他還必須忍受非人的痛苦。
他曾以為自已意志力不夠堅定,但現在看來,他的意志力堅定程度,甚至超越了自已的想象。
兩天一夜,整整兩天一夜,他一直在與左手交戰,對方攻勢宛如潮水般細密,綿綿不絕。
這兩天一夜,雖然在外人看來,他是在昏迷,是在睡覺,但實際上,他沒有一秒是在休息的。
慢慢的,精神上的疲憊和痛苦,甚至蓋過了疼痛,折磨得秦峰簡直要崩潰了。
又是一次激烈的意識交鋒,秦峰死死地堅守陣地,不允許左手意識再佔領寸土。
強勁的意識衝擊一波又一波到來,衝擊得秦峰苦不堪言。
他快要絕望了,知道這樣下去,自已遲早被耗死。
人力終有窮盡,但厲鬼卻近乎無窮無盡。
所以,這樣的掙扎,真的會有意義嗎?
他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堅持。
堅持到,徹底堅持不住。
然而,連他自已都沒有注意到的是,隨著左手意識的不斷衝擊,他自身原本的意識形態,似乎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越來越疲憊,防禦越來越力不從心,但他的意志,也在可怕的磨礪中,變得越來越強。
左手的意識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刀,也是一個磨刀石,將秦峰意志磨礪得愈發鋒利,愈發……接近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