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祥州覺得,在江勻身上,完美地體現了一句話: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明明就很在意程希,遇到她的時候卻故作冷漠,全然不知他私底下的反應完全出賣了他的內心。

比如,程希每次從他們班走廊路過去衛生間時,他都會偷偷摸摸地瞄一眼。

比如,明明四班旁邊的樓梯口離他們三班更近,他卻經常繞遠路從一班那邊的樓梯口上下樓。

比如,做課間操的時候,他的視線從不直視前方,而是斜斜地看向一班的佇列,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至於他在看誰……這個問題還要用腦子想嗎?把這些都看在眼裡的胡祥州終於有一天看不下去了,“老江,你要不服個軟,去跟程希道個歉吧.”

江勻轉著筆,低聲問:“道歉之後呢?”

“道歉之後沒準她就原諒你了,你們兩個就可以和好啊.”

胡祥州覺得這件事很簡單,只要他去道個歉就可以了。

江勻摁住筆頭,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卻更像是自嘲,“老胡,你知道有一個詞語,叫雲泥之別嗎?”

胡祥州:“你是說你和程希啊?”

“嗯.”

胡祥州撓撓臉頰:“那個,說實話的話,你們兩個人的差距……確實有點大。

你看啊,光從學習成績上來說,程希是年級第一名,而你是年級倒數幾名,這差距大的不是一點點啊,就像你說的,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完全不在一個高度.”

這是來自損友的分析發言。

本來就頹靡的江勻聽完他的話後,頓時更心塞了。

他伸出一條腿踹了下前排的椅子,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你快閉嘴吧.”

他不想聽。

胡祥州挪了下自己的椅子,琢磨道:“我覺得你還可以挽救一下,要不你立一個目標?”

“什麼目標?”

“比如期中考試努力考到多少分,就去跟程希道歉,你覺得怎麼樣?”

胡祥州提出這個辦法,相當於讓他自己鋪一個臺階下。

江勻的神情有些鬆動。

思慮片刻後,他彆扭地點頭:“可以.”

於是他給自己立了個五門科目考試及格的目標。

初三上學期的期中考試在十一月中旬,然而等到下旬,所有科目成績才公佈出來。

看到自己的各科成績後,江勻緊抿薄唇,在座位上靜坐了許久。

他只有物理、化學、生物和地理四門科目及格了,剩下的語數英和政史五門科目都沒有及格。

其中英語只差一分。

他之前落下了太多知識,一個月根本補不過來,這次考試已經算是超常發揮。

這下子,胡祥州都不知道該怎麼寬慰他了。

這時,後桌的少年推開椅子站起來。

“老江你去哪?”

“打遊戲.”

某人已經自暴自棄了。

“這麼大膽?等一下還得上課啊!”

胡祥州一邊勸著,一邊隨他一起離開了教室。

*十二月份,聖誕平安夜那天。

不知道為什麼,學校裡忽然掀起了一股洋氣又熱鬧的送蘋果之風,同學之間互贈蘋果,說是有平平安安的祝福寓意。

其中還有一種說法,說是可以藉著送蘋果這個理由,向暗戀的人隱晦地表達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