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寄來了包裹,沐筱筱需前往郵政所一趟。
取完包裹,沐筱筱急忙趕到魔法供應社購置食材,手中的糧食券用盡也無所顧忌,因為家裡寄來的包裹中肯定還有糧票。
走出供應社,沐筱筱轉向國立食堂,打算買些大饃,晚上不必費心準備主食,配上辣醬就足夠飽腹。
國立食堂購物無需券,但米飯和大饃需用糧票兌換。
沐筱筱用糧票和銀幣購得兩個大饃和一斤肉火燒,花費了七枚銀幣。
肉火燒並不在預算之內,只是看見便嘴饞,每斤價值五枚銀幣六枚銅幣,價格不菲,但她仍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
她在餘溫尚存之際嚐了一個,餡料是神秘獸肉,每一口都瀰漫著魔法香氣,油汁在舌尖舞蹈。
一公斤約有十枚,她品嚐了一枚又抓起一枚,剛咬開,就被某個瞬間閃現的生物猛然奪走。
真的是瞬間躍出!
沐筱筱驚愕地望著那個逃離的身影,它僅到她的髖骨高度,仔細一瞧,那並非任何野獸,而是一個孩童!
她皺起眉頭,這個孩子毫無教養,竟敢在白晝公然搶食,她立刻邁步追趕,絕不接受什麼孩子不懂事的藉口。
她的金幣也是家中雙親辛辛苦苦賺來的,豈容他人輕易奪取?
沐筱筱飽餐之後,雖負重十幾磅,但沒過多久便追上了那孩童。他在陽光無法穿透的小巷盡頭,遁入一所古老的木屋。
孩子似乎並未察覺沐筱筱尾隨,連門都沒關上。
沐筱筱徑直踏入,一個小巧的庭院堆滿了廢棄的魔法材料,她聽見裡屋傳來聲音:“祖父,您嚐嚐,剛出爐的魔法餅。”
一道虛弱而沙啞的年老聲音緩緩回應:“你吃,你吃,祖父不餓。”
沐筱筱步入室內,只見炕上躺著一位老者,搶她食物的孩子站在炕邊,舉著肉餅遞給老人。
小孩全身汙跡斑斑,圓圓的小腦袋頂著一團宛如魔法風暴般的淡黃枯發。
老者注意到她,立刻警覺地問道:“你、你是誰?”
孩子轉過頭,瞪大眼睛,放下餅,跑出來推搡沐筱筱:“你出去!出去!”
沐筱筱笑道:“嘿!你這小傢伙,搶了我的魔法餅,還想趕我走?家中沒有長輩教導禮儀嗎?”
炕上的老人掙扎著起身,微微慍怒:“丹丹!你、咳咳~搶東西?”
小孩扯開嗓子哭喊:“可是沒有食物,祖父餓。”
沐筱筱看著老人病弱的模樣,彷彿下一刻就會離世,他咳嗽得面頰通紅:“咳~姑娘,抱歉,丹丹向你道歉!”
小孩撲到沐筱筱腳下,懇求道:“姐姐姐姐,丹丹錯了,別責怪祖父。”
屋內雖簡樸卻整潔,只有外院雜亂無章。眼前的情景讓她想起了自已的兒子,心生憐憫,她牽起孩子的手:“好了,我沒責怪你祖父,以後不要再搶東西了。”
小孩抽泣著,肚子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
沐筱筱於心不忍,遞給孩子一個魔法餅:“吃吧。”
小孩擦了擦鼻子,回望了一眼老人,後者從枕頭下摸索出一張破損不堪的五分金幣,顫抖著遞來:“拿著、去跟姐姐交換。”
小孩將金幣遞給沐筱筱,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沐筱筱知道如果不收下,小孩是不會安心吃東西的,於是接過那枚破舊的金幣。孩子將新鮮還帶著溫度的餅遞給祖父,自已則啃著已被冷透的魔法餅。
沐筱筱看出老人病體沉重,但她沒多問那幾乎辨認不出的五分金幣,顯然他們生活拮据,若非無奈,也不會為了食物連疾病都無法醫治... ...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兩枚魔法麥餅置於桌面之上。
她並非慈悲女神的化身,這已是她所能施予的最大恩惠,而她能察覺那位老者自有一份倔強,過多的贈予,他定然拒絕。
留下的魔法麥餅便是他們命運的轉機。
在這片飢餓盛行的年代,因匱乏凋零的生命早已不足為奇。
沐筱筱離開了小庭院。
又帶著滿滿一袋物品返回,到達村落邊界,下車之際,沐筱筱發現顧辰正立於樹蔭之下。
車輛隆隆駛去,顧辰緩步接近,協助沐筱筱卸下行李。
沐筱筱欣然將重物交給他:“你怎麼會在這兒?是特意等我嗎?”
顧辰未做回應,他下午未曾見到沐筱筱去勞作,詢問他人後才得知她請假去了城中領取包裹。
沐筱筱進城必會帶回糧食,他知道她每次都會購買數十磅之重,因此估算著時間來到村口等候。
他向來不擅長表功,沉默以對。
沐筱筱並未介懷,談起今日城中發生的不快,輕嘆:“那孩子也挺可憐的。”
顧辰皺眉,飢餓致死者他見過不少,心中並無太多感觸。在這艱難的時代,每個人都在掙扎,那孩子卻胡亂搶奪,若瘦弱的沐筱筱被撞倒該怎麼辦?
又或是碰到那些居心叵測的惡徒呢?
顧辰瞥了她一眼:“以後小心些,若是有壞人故意引誘你,該如何是好?”
“我明白了。”沐筱筱心中也有些後怕,自已為何如此膽大,竟追進了那個地方?
青年點的幾位青年坐在門口挑選魔法草,原本談笑風生,見沐筱筱身後跟著顧辰,頓時安靜下來,目光如探秘般審視著她們。
由於羅豔的不良行為,女隊長換成了將近三十歲的青年戴春華。
身為新隊長的戴春華熱衷於領導,見無人開口,便主動搭話,熱情洋溢:“沐青年,回來了啊。”
沐筱筱點頭,接過顧辰手中的物品,讓他先回自已的住處。
顧辰點頭示意,未瞧那些青年一眼,轉身離去。
青年們都知道顧辰的出身,他的祖先曾是方圓十里的著名領主,後來家道中落,這樣的出身說出來連狗都會嫌棄。
城市來的青年中有不少對此不滿,加上沐筱筱平日裡除了許雲,多是獨來獨往,一副孤傲模樣,於是有些人帶著優越感質問:“沐青年,你怎麼會和那樣的人同行?難道你不清楚他的出身問題?怎麼會牽扯上關係呢?”
許雲知曉顧辰救過沐筱筱,認為他品質良好,反駁道:“鄧青年,你這樣的話太傷人了,不論出身如何,只要辛勤勞動,都是值得尊敬的農民。”
鄧梅轉過頭:“許青年,你怎麼幫她說話?萬一她和那個混小子攪在一起,將來我們隊伍出事豈不是要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