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的現場調查一直持續到凌晨兩點。
而在這段時間裡,陽煥就一直待在現場臨時搭建的審訊室裡。
在這中間,歐曼文來看過他,但是二人並沒有什麼交流,只是這丫頭一直衝他擠眉弄眼。
待現場的調查取證結束回到警局,時間已經來到了將近三點。
在警局,他又一次見到了宋華年。
宋華年是來看自己的寶貝孫女的,說起來也夠倒黴。
他一個年過八旬的老頭,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這兩天卻天天往公安局跑。
如果不是之前陽煥隨手把他的腿治好,就憑他那腿腳,這兩趟下來都得癱地上。
“先生。”
宋華年恭恭敬敬的對著陽煥微微鞠躬,“您放心,這事兒我會盡量去活動的。”
聞言陽煥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搖搖頭,說了一句順其自然。
這位什麼性格宋華年心裡清楚,說順其自然那就是真的想順其自然,但這事兒他不能就看著不管,退一萬步說,畢竟自己的親孫女也是當事人。
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四個劫匪都飲恨當場,自然就收集不到劫匪的口供,只能從看似是受害方的陽煥和歐曼文這裡入手。
但只聽一方的供詞又太單薄,黑的白的都只能憑他們說,死無對證了。
而且,那四個劫匪的身份暫時還未確認,警察在他們的據點找到的身份證都是假的。
事發地張村的那個小屋也太偏僻,農村根本就沒什麼監控裝置,村裡唯一一個監控還只能照到主路,其他地方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
查監控是個體力活,案件始發地,也就是夜店到張村那個小平房有將近二十公里,這一路的監控都得調。
既然調了,也就不能只調一路的,劫匪走的哪條路線誰也不知道,只能窮舉碰運氣。
其實一般來講工作量沒有這麼大,主要是這幫劫匪反偵查意識太強,就挑監控少的地方走。
這也就說明,他們對這一帶附近很熟悉,事先已經踩好點了,很明顯預謀了很久。
而現在的最要緊的事就兩個,一是確認劫匪身份,二是證明綁架事實。
只要這兩點敲定,其他的事都好辦。
要說起來,這兩點也不難辦,主要是需要一些時間。
在這期間裡,陽煥和歐曼文都走不了,只能在警局蹲著,畢竟那是四條人命,誰也不敢懈怠。
相比之下,歐曼文還好,人不是她殺的,但陽煥可不一樣了,他手上沾著那四個人的血。
這事兒到底是正當防衛,還是見義勇為亦或者說是過失殺人,現在並不能確定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案件的真相也越來越明瞭,在事發的第二天傍晚,歐曼文便被放了出來。
劫匪的身份濱海警方已經確認了,就是這段時間在全國內流竄作案的那一夥,綁架的事實也有充分的證據得到了證明。
歐曼文是沒問題了,她是妥妥的受害者。
從警局離開之前,她又一次來看了陽煥。
她四下看了看,趁看守的警察不注意,低聲悄悄的對陽煥說道:“你怎麼說的?我沒瞎說,你懂吧?”
說著,她衝陽煥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
至於她的意思陽煥自然明白,那天她是全程都在並且目睹了的,那些在外人看來匪夷所思的事她作為親歷者肯定最清楚。
原本陽煥對這些並不是很在乎,包括自己什麼時候出去也一樣,在哪裡都是待,他無所謂。
畢竟陽煥的個性,事發後他大機率會一走了之,至於當初為什麼選擇報警,他自有他的考量。
“該說什麼說什麼,沒影響的。”
他搖搖頭,望著歐曼文說道:“回去後不要亂跑,在店裡好好待著。”
“知道了。”
說實話,自從經過這件事後,歐曼文在心裡有點害怕陽煥。
雖然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反而會保護她,但那晚他那非人的手段和殺人不眨眼的模樣她看的可是相當真切。
除此之外,經過這事兒,她也確實不敢亂跑了,隨便出去玩都能碰到悍匪,這點兒也太背了。
現在她打心裡有點相信陽煥和爺爺的說法了。
歐曼文記得陽煥說過,如果不干預的話,最後她會像死神來了裡的人一樣,死於一場滿是巧合的意外。
難道出去玩偶遇悍匪綁架,還不夠巧合,不夠意外嗎?
“時間到了。”一個警察走到歐曼文的身邊低聲提醒了一句,“您應該離開了。”
“好。”
隨著歐曼文的離開,這場探視也結束了,陽煥也在警察的帶領下回到了那個臨時拘留的小房間。
像這樣的小房間警局裡還有不少,算是一箇中轉站。
明天,他將去濱海市的拘留所了,而那裡,都是真正的刑事案件的罪犯。
目前這個小房間裡只有陽煥一個人,他坐在有些冰冷的凳子上,身體往牆上一靠便又閉上了眼睛。
遠處欄杆外的電視上,正播放著最近的時事新聞。
“本臺最新訊息,後天,也就是6月23日,將迎來一個罕見的七星連珠奇觀,該奇觀通常……”
房間內,原本老僧入定般的陽煥手指卻隱匿的動了動,拇指與其他四根手指幾個搭扣,心裡有了數。
果然沒算錯,快了。
隔天一早,陽煥就在警察的押送下來到了濱海市的拘留所,在走完了一系列程式後,他來到了自己分到的監室。
聽剛剛的工作人員說,這裡面關押的人都跟他差不多,都是暫時還沒宣判的重大刑事案件的罪犯。
這很好。
“別緊張,有事的話就喊我們。”獄警見陽煥沒什麼表情,以為他是在故作鎮定,於是安慰道:“我們基本24小時都有人值守,有情況會及時發現的。”
聞言陽煥點點頭,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
“好,那進去吧。”
獄警說著開啟了門,手上用力將門拉開一條能夠讓人透過的縫隙,同時抬手指引道:“請吧”
見此,陽煥往裡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便抬腳走了進去。
吱——嘭!
隨著他的走進,身後的鐵門也重重的合上,而陽煥也正是開啟了他本次的囚徒生涯。
與此同時,看守所的一間辦公室內,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與所長聊著什麼。
“王兄啊,你別怪我多嘴,這事兒我真不太理解。”
所長說著抬手幫王姓西裝男倒了杯茶,“這怎麼不往好的監室送,偏偏要送到那種都是殺人犯的監室呢?”
“我也不能說太多。”西裝男聞言歉意一笑,“其實說實話,我也是按照吩咐辦事的,上面讓我這麼辦,我就得這麼辦。”
“哎,也是。”所長非常理解這種情況,面上有些唏噓起來,“你昨天來找我說這事兒給我整的都有點懵。”
“我就想著咱們老同學這麼多年不見,好不容易找我幫個忙,結果看起來還像是在幫倒忙。”
“哈哈哈,哪有哪有。”西裝男聞言大笑,他舉起茶杯朝所長示意,“說來慚愧,多年不見,一聯絡就是要麻煩你。”
“可別來這套啊,咱倆誰跟誰。”喝了口茶,所長連連擺手,“這又不違反啥規定,本來就是隨機分的,只不過你這點名要都是殺人犯的監室還是第一次見。”
西裝男笑了笑,不在繼續說這個話題,轉而與所長憶起了當年的青蔥歲月,
他說的暢快,後背一挺,露出了夾在西裝胸前褶皺裡的logo。
上面,除了一個與西裝配色一致的圖示之外,還有一行龍飛鳳舞的藝術字型,耀陽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