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是汴梁城裡有名的大商賈,產業更是遍佈整個大宋各行各業。程家的家主程燼只有程凝兒一個女兒,程燼雖然想招個上門女婿,但也奈何不了二房三房的人從中作梗。

程家最近說媒的人接踵而至,都是官員、皇親國戚等有身份地位的人戶家的子弟,這些人看中了程家的富有,嫁妝豐厚不說,程家大房的家財以後不都還是程凝兒的?

程凝兒長的又天香國色更是富弼的侄女,富弼不到中年已是朝中重臣。娶了程凝兒不止得了人財,更是與富弼多少攀上了關係。

程燼雖然生財有道對此事也是為難,給自家女兒招上門女婿可以是平民、商戶、工匠的子弟,唯獨這朝臣、皇親的子弟他程燼也不敢如此說,更不敢直接拒絕。

“凝兒,事已至此,為父怕是要斷了這招上門女婿的念想了,你若是看中哪家的子弟,為父便做主將你嫁出去。”程燼憂心道。

程凝兒雖對於招上門女婿的事不太贊同,但也理解父親的難處。

"此事定時二叔三叔從中作梗,否則這些媒人為何最近接踵而至。”程凝兒說道。

“凝兒放心,即便你嫁出去,大房的家產也不會讓他們得了去,等為父百年之後統統留給你。”程燼說道。

“阿爹難道就不能拒絕那些人嗎?女兒還不想嫁人。”程凝兒小聲問道。

程燼見女兒如此問解釋道;"這些人不止是豪門、皇親、官員、將門,這些人家中更是有龐大的財力,生意做的更是比咱們程家不小,與這些人交惡我程家的生意也會受到他們的打壓。他們這是讓為父在他們的子弟中選一個將你嫁過去,為父沒法拒絕。”

“可是女兒真的不想託付終身於那些紈絝子弟。”程凝兒帶著哭腔說道。

程燼說道:“這些人中應該會有為人方正,喜好文事的年輕俊傑,此事為父會派人打聽清楚的。”

“反正女兒就是不願,我去找孃親說,讓舅舅幫我推掉此事。”程凝兒賭氣道。

程燼看著賭氣離去的程凝兒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母親,女兒此時還不想出嫁,母親可否讓舅舅想辦法幫忙推掉此事?”程凝兒來到富氏房間對著母親說道。

程母說道:“此事你父親與我說過,母親也不好讓你舅舅出面干預。”

“可是母親您就放心讓我嫁給那些紈絝嗎?那些紈絝整日遛狗鬥雞的如何能託付終身。”程凝兒問道。

“母親知道你心氣高,那些人配不上你。”程母回道。

“那母親去與舅舅說一下可好,讓他勸一勸父親。”

“你舅舅如何能干涉你的婚事,更何況那些人並不忌憚你舅舅的官職,那些家族誰家在朝中沒幾個當官兒的?”

“母親也是同意父親的決定?”程凝兒問道,面色顯然非常難看。

程母看著女兒失落的樣子回道:“咱們女人家又何時能隨了自己的願,母親當初嫁給你父親不也是家族聯姻嗎?”

“可是!”程凝兒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凝兒,你到了婚嫁的年歲也拖不起了。”

“母親,凝兒還不想。”

“凝兒可是心中有心儀的人了?”

程凝兒搖搖頭說“沒有!”

“此

事母親也是沒有辦法,只能由著你父親做主。”

程凝兒內心失落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坐下魂不守舍的想了很多。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程家的嬌女,父親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都不曾像今日這般不順心。她想到了林近家裡遇見的那個青樓裡出來的清倌人雨霖鈴,她突然發現自己此時竟是不如一個青樓女子活的自由。

“小姐可是有心事?”一旁的小環問道。

程凝兒點點頭兩隻大眼睛啪嗒啪嗒的掉著眼淚,想來是剛剛想到了雨霖鈴心中更覺得委屈了。

小環見此也是急的要哭了,自家小姐從小到大很少有自己一個人抹眼淚的情景,忙問道:“小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父親要將我嫁給京城那種紈絝子弟,小環我心中不願不知如何是好了。”程凝兒說道。

“夫人呢!夫人如何說?”小環聽完忙問道。

“母親也是沒辦法。”程凝兒回道。

“小環,你說為何我活的不如一個青樓的清倌人自由呢?此時倒是有些羨慕那雨霖鈴了,最少沒人逼她做自己不願做的事兒”程凝兒問道。

小環也是聽程凝兒回來講過此事,說道:“小姐,那是雨霖鈴娘子碰到了林小郎君這種好人,換做其他人家未必就是如此了。”

“此時我是真的沒了主意,小環我可怎麼辦?”程凝兒顯然有些驚慌失措了。

“老爺夫人都沒有辦法的事情,小環怎麼有辦法。”

“不過小姐一直說那林小郎君聰明,不如讓他幫忙給小姐出出主意?”小環說道。

程凝兒一聽若有所思,然後搖搖頭說道:“此事怎好開口與男子說起!”

“小姐莫非還有其他辦法嗎?要不找陳掌櫃來幫忙出出主意?”

程凝兒又是搖搖頭說道:“陳掌櫃聽父親的話,不會給我出主意,更何況父親也是被逼的沒法才不得不如此做,父親都沒辦法陳掌櫃更是不行。”

“不如小姐就去找林致遠問計,試試總比干等著好。”小環也是急了,小環將來也是陪嫁的丫鬟,小姐嫁給二世祖,自己豈不是也要給那紈絝子弟當小妾。

程凝兒似是被說動了點點頭說道:“只能試一試了,小環說的對,試一試總比干等著好,小環等下我去如意樓,你去林家遞個帖子,遞完帖子你去靜德齋等我。”

說完兩人將衣服換成了男裝,收拾一番便讓車伕架著馬車出了們。

林近一大早就收到了張茂則帶來的六千緡銅錢,足足來了三輛牛車。林近又把寫好的契約與張茂則簽訂,林近並沒有忘了張茂則,待簽完三成份子的契約。

林近又拿出一份契約說道:“張大官,這半成份子就算小子送大官的,大官可莫要覺得小子是個不懂事的。”

張茂則聞言大喜說道:“林小郎自是個曉事的,如此灑家就不客氣了。”

林近說道:“日後還需麻煩大官多多照看小子,不過我與大官也是投緣。”

送走張茂則,林近又坐在青石旁想著事情。

王語嫣與雨霖鈴鎖了放錢的房門見林近發呆,問道:“二郎為何送那張大官如此多的份子,可是相當於一千貫銅錢。”

林近心道:“這個張茂則野史中可是說此人很可能是趙禎的兄長,先皇的私生子,即

便不是這個張茂則可是得了善終的,後世更是將其稱為“宦官之賢者,不過此時對方收了自己的錢財,日後總是對自己有好處的。”

“張大官是內庭大總管,送些份子給他,卻能替咱們擋去許多麻煩。”林近回道。

王語嫣聞言說道:“二郎想的周到,想來早已有此決定。”

林近點點頭說道:“嫂嫂看那一屋子銅錢,咱林家花幾輩子都花不完,些許錢財日後再掙來便是。他拿了咱們的錢,到時林家遇到事總不好袖手旁觀吧!”

王語嫣也是同意的點點頭。

雨霖鈴在旁邊心裡只惦記那一屋子錢了,看著自家郎君如花痴一般說道:“郎君前幾天花去三千貫,今日就又賺來六千貫,奴家覺得郎君太厲害了。”

“霖鈴,莫非忘了你也是郎君花了三千貫買來的小妾?卻是沒為郎君做些什麼,還不如這些銅錢呢。”林近打趣道。

雨霖鈴聞言又是大羞心道:“自家郎君又調戲人家,嫣姐姐可還在旁邊呢!”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想著躲開林近的調笑急忙跑去開門。

只見門外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面目秀氣,並未看出是女孩子,來人正是程凝兒那扮成男裝的丫鬟小環。

“我家公子,讓我遞上拜帖,請林小郎君去如意居一敘。”小環對著雨霖鈴說道。

林近在院子裡聽到二人對話,便走了出來。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是女扮男裝的,嗅了嗅鼻子一股女子體香,並不是雨霖鈴那種。隨即問道:“你家公子是何人?林某並沒有什麼公子朋友。”

林近來大宋一個月認識的年輕人只有沈括和方遂,二人應該也沒有丫鬟服侍,頓時起了好奇之心。

“林小郎君看看拜帖便知,我家公子在如意居等林小郎君蒞臨。”小環也不好明說是程凝兒相請,此時女子請男子私會被人知道會壞了名節。

林近接過拜帖開啟看了看,看到落款是程凝兒。說道:“你先回去吧!告訴你家小公子我稍後便去。”

林近只以為程凝兒是來催稿的不疑有他,換了身衣服就騎著毛驢出門去了。此時還是早上,鄭婉晴看見騎著毛驢兒的林近不由一笑,林近此時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腰間匝起了束帶,更顯英俊唯獨騎得毛驢與氣質有些不搭。

“晴妹妹為何笑為兄?”林近拉了拉韁繩,毛驢停下腳步叫了兩聲。

“兄長,妹妹只是覺得你騎毛驢兒有些奇怪呢。”鄭婉晴笑著說道。

林近聞言張開雙臂低頭掃了掃自己此時的形象也是一笑說道:“看來為兄要換匹馬來騎才能引小娘子們排隊觀看了。”

“兄長還是騎著毛驢兒吧!妹妹可是擔心兄長赴了那衛玠的後塵呢!”鄭婉晴笑著說道。

“晴妹妹,可是擔心為兄了?放心為兄可是比那衛玠身強力壯的多,小娘子們可以放心觀看。”林近繼續不知羞恥為何物的說道。

“呸!兄長總是沒個正行,兄長有事還不去忙。”鄭婉晴催促林近趕快走,顯然對林近的自大看不下去了。

林近拍了拍毛驢的屁股說道:“為兄此時便去赴那小娘子的約,改日為兄再去看望乾爹,記得檢視罈子裡的豆腐,想來差不多可以吃了。”

“那些臭烘烘的豆腐誰要吃,也就你拿來當寶。”鄭婉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