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老爺子搖頭嘆息,“都是你的孩子,你都心疼,可是你這樣做,你其實沒有真正幫助小敏獨立,同時還讓你兒子和兒媳婦為難。”
遲剛苦笑,“哎,是我想當然了。舒蘭那孩子做出來成績不容易,如果讓小敏過去,舒蘭心裡一定不舒坦。”
遲老爺子見兒子還沒有糊塗到底,鬆了口氣,“你知道就行,別因為舒蘭這孩子孝順,你就強人所難。到時候鬧得兄妹不和,姑嫂不睦,家宅不寧,後悔莫及。”
遲剛點頭,看向父親的眼神,敬佩不已,“爸,多謝你在我犯錯的時候,能夠提醒我。您老保重身體,長命百歲,我就能一直有爸爸庇護,能一直享福。”
遲老爺子心裡熨帖,“放心吧,你爹身體好著呢。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現在雖然退下來了,但還能給你保駕護航。你在外放心大膽地做,至於小敏,她想做外貿,那就做。反正傅家那孩子已經離開了,她想見也見不到。”
遲剛猶豫,“於家的那丫頭鬼精靈,我怕小敏跟於雅麗在一起,被於雅麗坑。”
遲老爺子笑容淡了一些,“有些人就得吃虧,就得被坑,才能長大,才能長心眼子。”
聽到父親的話,遲剛再次苦笑,“哎,小敏這孩子從小沒吃苦,被我們保護太好了,做人做事,太沖動,而且還努力刻苦。本來我打算讓她在咱們附近的小學教書,但那丫頭根本就不聽。”
“所以說,要讓小敏吃虧,她才能長大。只要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拿回家,對咱們來說,其實並沒有影響。”遲老爺子勸說,又沉吟片刻,“多吃點虧,不是壞事。你事事都給小敏做好了,她反而會越變越蠢。”
任何一個做父親的,聽到別人說他女兒蠢,都不會舒服。
遲剛聽到父親這麼說,心裡也難受,“爸,小敏也沒有那麼差吧?”
遲老爺子面露不解,反問:“難道不差嗎?遲宴小時候雖然跟你反著來,但機靈勁兒在。就連遲夏,比遲敏小好幾歲,但做人做事,也比小敏強。”
遲剛最後不得不接受現實,“爸,你說得對,小敏不知道隨誰。她媽至少還有點小聰明,小敏沒有大聰明,連小聰明也沒有。”
遲老爺子笑了笑,“是啊,所以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吃一塹長一智,希望小敏能夠長點記性。明天舒蘭和遲宴過來,你可千萬不能再提讓遲敏去帽子上工作的事情。”
遲剛再次應下,“知道了,爸。”
等到遲剛回來,王麗雯趕緊放下正在織的毛衣,笑著問:“爸同意了吧?”
遲剛搖了搖頭,看向王麗雯,“爸覺得這樣不好,舒蘭工作很忙,也沒空帶小敏。小敏想做外貿,就繼續在紡織廠做吧。”
王麗雯聽到這話,心裡特別不舒服,小聲嘟囔,“爸就不擔心小敏被於雅麗坑啊?舒蘭是嫂子,總好過外人啊,只要不會坑小敏啊!”
遲剛回答:“被坑多了,就長記性了。如果不長記性,那也只能說她沒有。再說了,小敏連外語都說不利索,去了帽子廠,都是舒蘭遷就小敏。她工作那麼忙,哪裡忙得過來?”
王麗雯心裡憋著一股氣,“舒蘭都說咱們是一家人,怎麼就不能互相幫忙啊?”
遲剛見王麗雯還不依不饒,還有得寸進尺的趨勢,頓時黑了臉,“是一家人沒錯,但小敏對舒蘭從來都不服氣,她們的關係並不好,憑什麼做嫂子的就一定要帶著小姑子一起工作?”
“你對遲宴沒有撫養的恩情,對舒蘭幾次明裡暗裡使絆子,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對舒蘭和遲宴頤指氣使?”
王麗雯見遲剛生氣了,頓時又沒了脾氣,訕訕說:“你就大驚小怪的,我就說說,你還當真了?既然爸不同意小敏去帽子廠,那就不去。說不定以小敏的彆扭脾氣,還不願意跟舒蘭一起工作呢。”
遲剛冷哼了一聲,“你生的,你比誰都瞭解。宋家的那丫頭學打字就不錯,你讓小敏也跟著學,或許也是一項技能。”
王麗雯點頭,“我知道了,這一次,我一定交代小敏,讓她好好工作。”
遲剛該說都說了,但願女兒能夠刻苦用心,否則以後吃苦頭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第二天早晨,紡織廠需要上班。
遲敏有些等不及了,問:“媽,我能去上班了嗎?”
王麗雯點頭回答:“你爸答應了,你去紡織廠繼續工作吧,學習打字,也是一項技能。想做外貿,還要學好英文,否則只是混日子。”
遲敏連連點頭,以前不想學,那是覺得外語用不到。
現在傅家在國外,而且傅賢臣還是華僑,生意也是在國外,以後就算在國內做生意,但大多在過國外生活。
如果不會外語,怎麼能接近傅賢臣?怎麼能融入外國的環境呢?
好在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她正好用來學習外語。等到政策放寬了,就能派上用場,就能有更多的機會。
想到這,遲敏快速吃完飯,然後推著腳踏車,追著從門口經過的於雅麗,一起去紡織廠上班。
於雅麗看到遲敏,微微一愣,“小敏,你去哪上班啊?”
遲敏理所當然回答:“當然是紡織廠,跟你一個工廠,怎麼了?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就健忘了?”
於雅麗心思千迴百轉,“本來王阿姨不放心我帶你做外貿,想讓你去帽子廠,正要跟遲叔叔說呢。你今天還是去紡織廠工作,可見遲叔叔沒答應,估計也不想你打擾你嫂子。”
聽到這話,遲敏頓時氣得臉紅了,被白舒蘭嫌棄了,“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做外貿嗎?咱們好好做,也一定能做出來成績。”
於雅麗見狀,也笑了,“對,好好學,你有不會的,儘管跟我說。我一定幫你,別跟我客氣。”
“不過,我也提醒你。跟外國的客戶交流,一定把握分寸,不能胡來。就算你喜歡傅賢臣,你也不能做對你們遲家不好的事情。”
於雅麗雖然心裡嫉妒白舒蘭,但也不希望得罪遲家。
能示好,絕對不結仇,說不定以後她還需要王麗雯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