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貴、徐來福兩兄弟七腳八手的將曹二香弄進屋,又是掐人中,又是刮痧,忙活了好一陣子,急火攻心的曹二香才悠悠醒轉過來。

“娘,你好些了嗎?”徐來貴皺眉看著臉色白得嚇人的親孃,眼底帶著幾分擔心。

曹二香輕一點了一下頭,強撐精神坐了起來。

“你說你大舅和你表哥怎麼了?”

“大舅被廠長弄去看大門了,表哥去掃廁所了。”徐來福說起這個就來氣。

前段時間,他大舅還說,讓他這段時間幹活勤快點,和車間裡的同事打好關係,等他們那個班的組長退休了,就想辦法讓他頂上去。

現在……

全完了!

曹二香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

她大哥當了這麼多年的安保主任,眼瞧著過幾年就要退休了……

看門人的退休工資和安保主任的退休工資那可是天差地別。

還有大侄子……

她哥她嫂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當初為了給她大侄子謀個輕鬆點的工作,那是把老底都掏出來送禮了……

曹二香只覺天塌地陷了。

心口也好像被什麼壓著,讓她喘不上來氣。

“娘,這深更半夜的,我爹去哪兒了?你們到底惹啥事了,我們好好的,怎麼就被開除了?”

曹二香渾身發抖,半張著嘴,“你爹……”

“娘,我爹到底去哪兒了,你倒是說啊!”徐來福急得不行。

他娘支支吾吾的樣兒是想急死個誰。

“娘,我爹到底去哪兒了?”徐來貴也急了。

這深更半夜的,他爹不在家,能去哪兒啊?!

“你爹……”

“娘不說算了,我去問侯三叔。”徐來福站起身,就要朝外衝。

“你爹……被抓了。”眼瞧著二兒子要走,曹二香一咬牙。

“娘,你在說什麼啊?“徐來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你是不是又和我爹吵架了?”徐來福停下腳步,扭頭看著曹二香,眼底帶著一絲隱隱的恐慌。

曹二香捂著臉,眼淚無聲的滾落。

“娘,你騙我們的對不對?”徐來福硬擠出一抹笑來。

他爹可是幹部,怎麼可能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曹二香默默的流著淚。

徐有財的背叛、孃家哥哥和大侄子的被牽連,就像兩塊大石頭,壓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娘,我爹到底犯什麼事了?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徐來貴一臉忐忑的開口。

“大哥,你胡說什麼呢,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會犯什麼事?!”徐來福氣憤地推了一把徐來貴。

徐來福嘴上雖然極力否認,但他心裡異常清楚,他娘不可能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你爹……陷害汙衊王鐵柱……”曹二香艱難的開口。

“我爹為什麼要陷害汙衊鐵柱叔啊?他汙衊陷害鐵柱叔幹什麼呀?”徐來福怒吼。

“你爹想當大隊長……”

“我爹汙衊陷害鐵柱叔啥了?怎麼會鬧到被抓的地步?”徐來貴擰眉。

他們這山旮旯出了什麼糾紛,了不起打一架,怎麼就上升到抓人的地步了?!

“你爹……汙衊陷害……王鐵柱……強……女幹……高寡婦……”曹二香閉上眼,淚水順著她的臉龐肆意流淌。

徐來福、徐來貴兩兄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強女幹……

他爹瘋了嗎?!

這年頭,強女幹罪可是要坐牢的。

嚴重的話,吃槍子都是有可能的。

為了一個大隊長的位置……

至於嗎?!

“抓我爹的人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放我爹回來?”徐來貴怔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個兒的聲音。

“你爹……可能這一時半會回不來了。”曹二香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那些人雖然沒有明說,但話來話外的意思……

這事只怕是善了不了了。

“我們要不去求求鐵柱叔,再多賠他點錢,讓他放過我爹吧!”徐來貴思索片刻。

民不舉,官不究。

只要鐵柱叔不追究了,他們再找找旁的關係,無論如何,先把人弄出來要緊。

“行,等明兒天一亮,我們就去。”徐來福點頭。

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補救了。

只要能把他爹撈出來,破點財就破點財吧!

翌日一早,曹二香就帶著徐來貴、徐來福兩兄弟拎著翻箱倒櫃找出來的兩瓶白酒,兩包糕點和幾瓶罐頭,揣著二百塊錢去了王鐵柱家。

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徐來福心裡雖然來氣,可一想到救他爹要緊,也沒空同那些指指點點的人計較了。

開門的是李招娣,一見是他們三人,立馬關上了門。

“他嬸子……”曹二香厚著臉皮開口。

“滾!”

院裡,李招娣怒吼一聲。

巨大的聲響瞬間招來一群瞧熱鬧的。

“徐家這群人還有臉來……”

“拎點破東西來糟踐誰啊?!”

“爹做下那樣的醜事,做兒子的還好意思登門……臉皮還真是厚啊!”

“他們不會是來找王鐵柱和解的吧?看樣子,是想救徐有財出來……”

“徐有財出來了,那誰陪高寡婦睡覺啊?”

聽到這話,徐來福一下子就怒了,衝上去就要打說話那小年輕。

“你特麼說什麼呢?”

曹二香怕二兒子再闖出什麼禍來,趕忙將人拉住。

“說什麼,說你爹不要臉,和高寡婦搞破鞋。”小年輕面露挑釁。

小年輕以前沒少被徐有財穿小鞋,現在徐有財栽了,小年輕只恨不得放炮仗慶祝。

“你特麼胡說八道什麼呢?!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徐來福掙扎著要上去打人。

卻被曹二香死死拽著。

“我胡說八道?你不是長嘴巴耳朵了嗎?出去打聽打聽啊,誰不知道你爹和高寡婦搞破鞋啊?!搞破鞋就算了,還夥同高寡婦那個破鞋汙衊陷害人家鐵柱叔強女幹,你爹還真是夠不要臉的!”小年輕朝著徐來福啐了一口。

“徐有財豈止是不要臉,那完全就是脫了褲子打老虎……既不要臉,又不要命。”旁邊有人笑著附和。

一個人說,兩個人說,可能是汙衊。

一群人說……

徐來福、徐來貴兩兄弟不是傻子,人家嘲諷半天,他們娘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