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嘉兒反應很冷淡,這讓承燁有點失望。他是特意這麼打算的,過年了,全家團聚的日子,陳嘉兒一個人肯定很孤獨。他開車回來的路上,就想好了,白天陪她吃飯,晚上陪她過夜。

“你不希望我留下來?”承燁問道。

“沒想到而已,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些年,你很少留下來過夜,哪怕喝醉了睡到半夜也會爬起來叫代駕回家的。”,陳嘉兒確實感到意外。

“我預約明天早飯,小米南瓜粥,喝嗎?”,她擦好護膚品,敷了面膜,朝廚房走去。

“嗯,喝的。”,過年了,早餐店基本不開門。

他平時幾乎不在家吃早飯,她們起的晚,承燁要一大早就去工地,所以平常會在外面吃碗麵條。

但只要在陳嘉兒這邊,她都會提前預約好早飯。或者在他起床之前,就去廚房煎好水餃,蒸好包子,打好米糊或者豆漿,端到餐桌,陪他一起吃早飯。

預約好後回到臥室,承燁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刷著手機。陳嘉兒躺在他身邊,安靜的看書。不可否認,此刻她的心裡是踏實的。

儘管發生了那麼多不愉快的事,承燁做了太多讓她失望的事,但,起碼在這一夜,她是安全感滿滿的。

今夜可以不用開臺燈睡覺,半夜睡醒不用盯著房門看,也不會做噩夢了。

承燁伸出手臂,摟住陳嘉兒。他喜歡陳嘉兒,她與家裡的她不同。

陳嘉兒的身上有些文藝女青年的氣質,長相卻很嫵媚。不熟悉她的人,往往被她外表吸引,當然也只會當她是花瓶。只有深入瞭解之後,才會知道,她到底有多迷人。

她衣品不錯,穿衣打扮大方得體,也很驚豔。她廚藝尚佳,不過家常便飯不在話下,心情好了還會跟著學幾樣新菜式。她喜歡看書,家裡書架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她有賺錢的本事,雖說這兩年因為他,抑鬱失落頹廢,但她之前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裡,相當欣賞。

這樣一個女人,無怨無悔無名無份的跟了他四年。他應該感恩才是。

想到這些,他的手臂不覺摟的更緊,陳嘉兒卻不舒服了,這書沒法看了。

“你去洗澡吧,不要玩著玩著睡著了”,她放下書,揭下面膜,準備去洗臉。無奈,承燁摟著,爬不起來。

“我要去洗臉。”她拍了拍承燁的手臂。

“再躺會”,承燁不想鬆開,彷彿不鬆開,她就會消失一樣。

陳嘉兒也不再掙扎,安靜的縮在承燁的懷裡,玩起了手機遊戲。

承燁看著她玩,她沒過關,承燁會玩過關再讓她玩下一關。兩人就像剛戀愛那會,安靜甜蜜。

“不玩了,你去洗澡,我去洗臉。”陳嘉兒怎麼也玩不過去了,索性扔掉了手機。

“不想洗,懶得動彈。”承燁開始犯懶癌了。

他其實在陳嘉兒這裡已經算很愛乾淨了,每次上床去都會脫掉外衣,如果是夏天出汗,就會洗好澡再睡覺。

在家裡,他想幹嘛就幹嘛的,別人說兩句,他就會發怒。

對她,真的不太一樣。

“去洗,吃了火鍋,一身味道。你去洗,我待會給你吹頭髮。”陳嘉兒試圖拉他起床。

承燁最終還是聽話的去了浴室,他在裡面洗澡,陳嘉兒洗好臉,靠在牆邊,看著承燁。

人真的會在不斷失望中喪失愛意。

她不知道那些愛是消失不見了,還是深埋在了心底。

總之,她沒以前那麼在乎了。

承燁關掉了噴頭,陳嘉兒拿起浴巾遞給他,剛想開啟吹風機替他吹乾頭髮,“不吹了,待會去空調下面扒拉兩下就幹了。”

承燁一把抱住陳嘉兒,把她扛到了床上。

他對陳嘉兒的身體很迷戀,也不是痴迷她的身體。承燁年輕時愛玩,見過不少女人,當然也有過很多女人,陳嘉兒的身材不算最好的。

但是他就是覺得她不一樣,無論是身體配合度,還是感官享受,她都是最特別的。

眼看承燁就要壓上來,陳嘉兒靈活的躲開了。

很久沒有親密接觸了,她有些抗拒,也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加快。

承燁並沒有強迫她,他摟住陳嘉兒,蓋好被子,關掉檯燈,輕聲的說了句“睡吧。”

兩人沒有再說話,房間暗了下來。很久沒有看到處在黑暗中的臥室了。

沒有想象中那麼黑,反而讓她徹底安靜了下來。

靠在承燁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

“是不是後悔認識我?”承燁開口問道。

“特別失望的時候,會有這種想法。如果沒有認識你就好了,也許人生就不會這麼悽慘,可能也就過上了結婚生子的生活。”陳嘉兒並沒有隱瞞。

“我很想給你好的生活,不能給你婚姻,你也為我犧牲了許多,我一心想能賺很多很多的錢,讓他們衣食無憂,也讓你有車有房,不用為錢發愁。”承燁像被觸碰了開關,說起了心裡話。

“但我沒有家庭背景,沒有人幫襯,走的每一步都特別難。再加上我野心太大,操之過急而走錯了路。其實,我也深深地懊惱過。”

承燁的語氣沉重,“如果我沒投資失敗,判斷失誤,你的錢早還你了,還能支援你付了首付買個房,但這些我預測不到的。”

接下來就是很長時間的沉默,承燁沒有繼續說下去,陳嘉兒也沒有說話。如果不是深夜裡傳來的承燁的嘆氣聲,她甚至以為承燁已經睡著了。

她也沒有追問,為什麼很多小事,承燁想不到她,或者不願意為她去做。為什麼他可以對任何人都那麼的好,唯獨對她不公平。

問了沒有意義,傷害已經造成了。

她的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經過耳朵,滴到了承燁的肩膀上,直到他的心裡。

他知道,他給陳嘉兒帶來的傷害太多,太大,太深。有些事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那麼做,他也曉得如果那麼做了,會傷害到她。

熬夜加上情緒的突然釋放,讓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黑暗中,承燁嘆息著緊緊抱住陳嘉兒,這個他這輩子唯獨對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