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笑道:

“你與公孫離的行事風格差別真的很大,若是當年他有你這份格局,也不至於敗得如此悽慘。”

“我輩修者,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李長青臉色澹然,把《橫渠語錄》中的話語改了一下,心神卻暗中觀察樂樂的反應。

墨羽聞言,雙目放光,擊節嘆道:

“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說得好!老大,我們果然沒看錯你!哈哈……!我輩修者當如事!”

樂樂先是微微一怔,不著痕跡地瞟了李長青一眼,隨即撲閃著迷茫的大眼睛看著哈哈大笑的墨羽。

“老大,你這幾句話說得太好了,正合我意!先前我與劍棠只是想著為家鄉百姓撐起一片天,讓他們不被武者隨意欺辱,心中還是有些迷茫,你這幾句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墨羽鄭重地行了一禮,嚴肅地說道:

“老大,就衝著你這句話,我墨羽這輩子為你衝鋒陷陣,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李長青也是微微一怔,他試探樂樂的一句話竟然把墨羽觸動了?徹底歸心?

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

墨羽一屁股坐下來,笑道:

“老大,想不到你還有此雄心,當真令人敬佩啊!”

李長青笑而不語,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有這麼偉大呢,你不要亂給我新增人設啊。

這時,有兩個墨羽幫的幫眾,提著一個人影匆匆趕來。

“啟稟幫主,蔡名永已經被擒住,請幫主發落。”

唰。

李長青帶著樂樂與墨羽落在幾人的面前。

樂樂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恍如夢中,緊緊抓著李長青的手腕。

蔡名永披頭散髮,衣衫襤褸,腳筋被挑斷了。

一個養尊處優的紈絝弟子,遭逢如此大變,已經神志不清了。

“是你們倆個抓到的嗎?”

“是!”

“很好!這是賞金。”墨羽直接把答應的賞金分給兩人。

“多謝幫主!多謝幫主!”

倆人喜不自勝,美滋滋地把金票裝好,退到一旁,這些銀子足夠他們再買些好藥材,把實力再次提升了。

“樂樂,剩下的交給你了。”

樂樂點了點頭,臉色反而很平靜,無聲地拔出顧劍棠送她的匕首。

李長青目光微微閃動,沒有言語,墨羽則臉色詫異。

噗!

樂樂面無表情地把匕首送入蔡名永的心口,直沒入齊柄,全程冷靜得讓人戰慄。

這根本不是一個六歲女孩該有的心志,連李長青第一次殺了司徒空,還罵罵咧咧著消除恐懼呢。

而樂樂竟然冷漠地把最大仇人直接捅死,面不改色,這太奇怪了。

“多謝師尊!”

樂樂抽回染血匕首,身上還被噴濺著血液,跪了下來。

李長青把她扶了起來,沒有多說什麼,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墨羽幫總部,一千多位幫眾都是身上染血,安靜整齊地站在臺下。

墨羽臉色凝重,喝道:

“各堂稟報傷亡人數!”

“回稟幫主,青龍堂陣亡三人,傷五十三人,重傷十二人。”

“回稟幫主,白虎堂陣亡八人,傷六十七人,沒有重傷。”

“……玄武堂陣亡十人,傷二十三人,重傷七人。”

“……”

即便是高層的高手被李長青掃盡,士氣全無的情況下,依然付出了幾十條命的代價,才拿下了蔡家。

墨羽一一安撫好幫眾,把李長青給他的十萬兩黃金全部賞了下去。

幫眾們感激涕零,高呼幫主仁德無雙。

這一次,一口氣滅了蔡家,金城盡落入墨羽幫手中,可謂是收穫甚大。

從蔡家祖宅搜出了大量的財物,大量的藥材,這些都能支撐著擴大幫會規模,招攬更多的人手。

不過這一步得慢慢來,那些為非作歹的江湖人物堅決不收,只收取品行端正之輩。

第二天開始,墨羽與顧劍棠都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是墨羽幫的正幫主和副幫主,指揮人在金城各處部守,整頓金城秩序。

把蔡家的產業都收回,青樓直接停業整頓,但皮毛生意得需要他們派出人去談,把蔡家遺留下來的東西消化。

整個墨羽幫都瘋狂運轉起來,全力消化蔡家遺留的東西。

反而李長青空閒了下來,青龍會還是沒有反應,估計是想躲在暗處觀察,並沒有現身與他交流。

他也不急躁,乾脆利用短暫的空閒時間充實自己,修煉之餘,開始教導樂樂拳法。

他還清晰地記得,那天他開始教樂樂拳法時候,樂樂的表情,可謂是非常精彩。

有懷念,有驚愕,不可置信,暗中窺視了他很久。

李長青基本可以確定,樂樂身上有大秘,不過他當做不知道,一切如常。

樂樂身體瘦弱,可拳法卻耍得有模有樣,而且非常刻苦,常常暗中修煉不綴。

而且對於內功一道也非常感興趣,李長青教授了她李家的《潛龍神典》中的內功,這也是一部浩瀚的武學典籍。

樂樂沉浸在修煉中,李長青對她非常上心,不惜下血本,拿出最好的藥物助她修行。

每天練完拳後,還用真力幫她疏理經脈,可謂盡了作為師父的最大責任。

這一天,墨羽和顧劍棠聯袂來找他,他示意樂樂去一邊自己修煉。

看得容光煥發,身高似乎都長了一截的樂樂,顧劍棠有些發呆。

“老大,我這師侄怎麼入門如此之快?這不過十多天時間而已,都已經是後天中品了。”

李長青給他們每人倒了茶,示意他們隨便坐,這才笑道:

“樂樂天賦異稟,是個練武奇才,且心智成熟,非常刻苦,有進步不是應該的嗎?”

“老大福緣不淺,在街上隨便碰到一個人就是奇才啊。”墨羽打趣道。

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李長青心裡清楚,他那天的打扮和露出的氣質,一般的人都是敬而遠之,只有樂樂湊了上來。

不過現在這些事都不能說,他心裡有數就行。

“你們兩個聯袂來找我,不會只是想閒聊吧?是不是碰到什麼困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