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齋大堂。

氣氛緩和不少,劉碩壓下心裡的悲痛,開口道:

“這是我新收的弟子,劍道天賦了得,當初與司徒空一場大戰,我雖然用秘術僥倖獲勝,但也是性命垂危,幸得他出手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咦?”周惠元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圍著李長青轉了一圈。

“掌門師兄,你這位弟子是帶藝投師嗎?武功不錯啊。”

劉碩露出笑容,眾弟子長出一口氣。

“不是,長青一個月前還是個普通人。”

周惠元露出驚容,嘖嘖稱奇:“一個月就有此成就,真是天縱之才啊!師兄,你撿到寶了。”

“哦?周師兄,此話怎講?”朱牛不解。

“師弟,此子天庭飽滿,太陽穴微鼓,兩眼神采奕奕,這是內力修為到一定境界才有的徵兆,再看他持劍姿勢,總放在最適合出鞘的地方,手指修長有力,一看就是用劍好手。”

“哈哈!師弟謬讚了,這小子是不錯,但不能多誇,你看他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劉碩聽到有人誇自己的徒弟,依然忍不住高興,完全沒注意到,人群中有人眼裡閃過一絲陰霾,向旁邊一揮手道:

“還不過來見過你們師弟?”

弟子群裡頓時走出四男一女,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線條剛硬的青年,氣質和劉碩倒是挺像,甕聲說道:

“李師弟,我叫路楠,是師尊的大弟子。”

“見過大師兄。”李長青行禮。

“大師兄就這樣,你別介意。”後面跟著的是一個身著白衣,長相俊秀的青年男子,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我叫賈廷秀,是你二師兄。”

......

接著是三師兄張凱林,四師兄武誠。

最後一個是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弟子,叫郭雁,李長青對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那雙大長腿......

接著,周惠元的親傳弟子伍步洲,朱牛的親傳弟子趙慶建一一與李長青見過禮。

這些差不多是心齋新一代的中生力量了。

相比於氣勢逼人的大師兄路楠,反而笑逐顏開,一臉和氣的二師兄賈廷秀讓他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小伍,你帶長青去找個房間安頓下來。”

劉碩揮手把弟子們趕出大堂。

……

親傳弟子們的住處是一個個小院,一個小院兩個房間。

“李師弟,你若不嫌棄,與我同住一個小院如何?”伍步洲低聲詢問。

李長青自無不可:“全憑師兄安排。”

走到岔路口,大師兄路楠一聲不吭率先離去。

“李師弟,你別介意,大師兄沒有惡意的。”賈廷秀搖著紙扇湊了上來,臉上掛著澹澹的笑容,顯得英俊瀟灑。

李長青搖頭:“或許大師兄只是在為門裡的事憂心吧!”

“你理解就好,唉!也不知道這一次門裡能不能抗過這一劫了,穆師叔被廢了,這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了。”

賈廷秀搖搖頭,一臉唏噓。

“哦,不好意思,李師弟沿途勞累,還是早點去歇息吧,告辭。”

李長青皺眉,看著賈廷秀遠去。

“李師弟,早點休息,告辭!”

三師兄、四師兄相繼離開。

“嘻嘻。”五師姐邁著大長腿,臉上巧笑焉兮,明豔動人。

“六師弟,你以後就是最小的咯,我也終於當師姐了呢。”

李長青無奈笑笑。

“對了,六師弟,聽師尊說你天賦過人,有時間切磋一下?”

“好,有時間一定向師姐請教。”

“那就這麼說定了。”郭雁非常滿意地甩甩秀髮,裙襬飄飄遠去。

趙慶建也是拱拱手離開。

李長青若有所思,這些師兄們似乎都不太簡單。

“李師弟,走吧!”

……

心齋大堂內。

隨著弟子們離開,氣氛又凝重了下來。

“師兄。”周惠元開口。

“穆師弟的傷非常奇怪,外表傷勢全無,一身精修的內力全失,奇怪的是,他的丹田好好的,並沒有被破。”

廢除修為,一般都是擊破丹田,這是常識。

“嗯?你的意思是?”

“穆師弟不是被破功,而是內力被吸光了。”周惠元聲音低沉,有些驚悚。

吸人內力的功法,一直都是江湖大忌,人人得而誅之。

嘶。

劉碩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悻幸剛才有人拉住自己,不然自己現在可能都涼了。

“走!看看穆師弟去。”

劉碩臉色陰沉,心情沉重,如果這是真的,必須儘快上報月影劍宗。

穆白的小院,有弟子在侍候。

穆白躺在床上,骨瘦嶙峋,雙眼凹陷,形容枯藁,呼吸微弱,像一具乾屍。

“果然是北冥神功!”

劉碩驚呼,臉上泛起恐懼之色。

“師兄,你確定?”

周惠元與朱牛臉色大變,身體都忍不住哆嗦。

北冥神功,崑崙魔教鎮教神功,曾經肆虐武林,荼毒蒼生。

而心齋沒落的原因也與崑崙魔教有關。

“我絕對不會認錯的!穆師弟的狀況與當年師尊一模一樣!”

劉碩眼睛發紅,聲音嘶啞,這是他這輩子最痛心之事。

二十年多前,劉碩曾追隨師尊以及幾乎心齋老一輩高手,前赴梁州圍剿崑崙魔教。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更是有上百超凡高手隕落,可以說是最近幾十年神州最慘烈的戰役。

心齋超凡高手所率領的群雄遭遇伏擊,全軍覆沒,劉碩由於功力過淺留守後方而活了下來。

後來找到重傷垂死的師尊,臨危受命,成了心齋掌門人。

“竟然還有魔教餘孽殘活,這次定叫他來得去不得!”

劉碩是、周惠元、牛牛都紅了眼。

新仇舊怨,聚合在一起,讓幾個年過半百的老傢伙發瘋。

“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朱牛提議。

“心齋到我們這一代已經所剩無幾了,若一個不好,可能就此滅門。”

劉碩心頭劇震,立刻警醒。

“朱師弟說得沒錯!我差點就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風雷堂勾結魔教餘孽,我們完全直接上報郡守大人,讓月影劍宗出頭。”

周惠元顯得更加冷靜,沉著分析。

劉碩點頭,臉上有些糾結,手捻鬍鬚沉思。

朱牛看了自家掌門一眼,微微嘆氣,師兄脾氣實在是……

都這時候了,還拉不下臉來。

“掌門師兄,你與郡守大人有些間隙,上報的事還是我去吧。”

“也好,那就辛苦師弟了。”

朱牛搖頭。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護好弟子們的安全,完全把希望於別人並不靠譜。”

“朱師弟,你有什麼辦法麼?”

“暫時還沒有……”

……

這一夜,註定是無眠的。

當然,睡不著的人不少。

風雷堂,燈火通明,到處都有弟子巡邏,戒備森嚴。

議事廳。

”啟稟主上,剛收到訊息,劉碩回來了。”

開口的正是風雷堂堂主季風雷,此時,他恭敬地低著頭,不敢直視主位上的人。

若讓那些平時趾高氣昂的風雷堂弟子,看到威風凜凜的堂主如此謙卑的話,眼珠子肯定掉一地。

“知道了,退下吧。”

聲音懶洋洋,語氣平澹,波瀾不驚。

“是!”

季風雷如逢大赦,躬著身後退幾步,這才轉身快步離開議事廳,並帶上了門。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季風雷長出一口氣,眼裡佈滿陰鬱,迅速離開。

議事廳內,一直躬身候於一旁鼠須中年人開口:

“主上,要不要屬下把劉碩也……“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被稱做主上的人終於抬起頭,蒼白的臉上,一雙陰騭的眼眸閃過一絲不快。

“你在教本座做事?”

聲音如九幽寒風,沁入骨髓。

鼠須中年人一個激靈,拜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主上息怒!屬下知罪!”

“哼!”一聲冷哼,鼠須中年一個哆嗦,不敢多言。

“讓你吸走穆白那個廢物的功力,是為了打草驚蛇,引來資質卓越之人,你只管聽命行事,虧待不了你的。”

“是!”

……

房間裡,李長青抱著無憂,並沒有入睡,也沒有修煉。

今天遇到的事讓他非常不安,本來只是想找一個宗派安心修煉。

現在看來,似乎已經卷入旋渦之中,就……

很糟心。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李長青無奈苦笑,現在,他必須想辦法,怎麼樣才能讓自己安全些。

思索半天,不得其法,除非不管他師父,直接跑路。

但他,真的做不到。

這個脾氣暴躁的老傢伙,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他的牽掛。

況且,若他這次不戰而逃,這輩子都不會有勇氣拔劍了。

罷了,你以誠心待我,陪你戰一場就是。

“算了,不想了,修煉,提心吊膽的根本原因還是實力不足,若是實力足夠,管你什麼牛鬼蛇神,直接碾壓完事了。”

李長青的入門心法已經修滿,但並不是沒效果了,只是進境緩慢些。

先天之前,就是內力的積攢和招式練習過程。

內力到了一定程度,招式足夠熟練,能精確的掌控,精妙入微就是先天境了。

接下來繼續積攢內力,控制更精確,最後渾然一體,形成勢,就代表進入宗師境。

宗師的勢漸漸影響天地,能操控部分天地之力,就能發出劍氣、刀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