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甲士耳膜猶如被針尖刺穿,來不及感受痛苦便駭然發現,他們的手中的長矛從矛尖開始,猶如被烈火焚燒,化為了片片灰燼,瞬息間便蔓延至雙臂。

咔嚓!咔嚓!

一陣陣骨骼碎裂聲傳出,伴隨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四道身影凌空飛出,再無聲息。

“以令人難以想象的瞬息震動來崩碎敵手,果然不易防得住!”姚清私下裡推測,就是他在“化氣”時冷不防遇到這種情況,也免不了手忙腳亂,更何況普通凡人,不能抵擋一絲一毫。

“差強人意,不過‘音相心法’倒得了幾分真味!”林丫丫點評道。

“你是不是在窺探我的心中想法?”姚清有點納悶道。

林丫丫卻是懶得理他,沒有出聲。

場中,又有四名甲士飛身而上,絲毫不受剛才狀況的影響,冰冷的就像手中的兵器,不過他們卻丟開手中長矛,抽出腰間長刀,化為四團雪光,夾雜著絲絲元氣,絞向前方。

凌子逸臉色平靜,只是眸中血色更盛,眼見刀光襲來,右手虛抓,帶起天地元氣一陣陣波動,便見那四團刀光滯了滯,反而互相絞殺在一起,短短數息間便同歸於盡。

“法制萬靈?”姚清皺了皺眉,當初在東島之上,林丫丫也曾用此手段對付他。

天音宗以音律入道,而天地萬物,其本質上也具有各種各樣的韻律,特別是一人之思感,修士一旦修煉到了極高之處,往往能不戰而勝,反過來控制敵人。

“殺!”剩餘甲士手持長矛,齊齊而上,一聲呼喝之間,竟爆發出一股無匹的氣勢,殺氣騰騰,像是要踏遍敵營,一去不返。

凌子逸冷哼一聲,左手按腰,右手回曲,仰天長嘯。

只聽“嗚”一聲龍吟,似吹響了那亙古的號角,似在召喚那遙遠的戰魂,悠遠的殺伐氣息洶湧而出,透著對一切的漠視,凌子逸宛若一尊戰神,背後挺立千軍萬馬,馬踏蹄響,金戈鐵甲,戰角所指,大刀揮處,無人可擋,無物可阻。

虛空當中,隱隱約約,顯現出一個血紅戰角出來,一股比之對面軍士雄厚無數倍的殺氣噴薄而出,周遭的氣息都似乎被冰凍起來。

角,本就是眾樂中殺伐最重的一個,角聲一起,往往代表征伐的開始,兩軍交戰,不留生,只餘死,殺氣的極致,便是那漫漫死氣。

殺!

一眾甲士喊殺聲迴音未落,便遇到了這股陰沉千萬倍的長嘯角聲,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保持著衝刺的動作,又詭異的一動不動,好似化成了一尊尊雕塑,氣息皆無,瀰漫的只有一縷縷死氣。

“好手段!”姚清忍不住讚道,剛才那種無差別攻擊,若非桂王身後的黑袍人擋在前,桂王說不定早就被剝奪一切精氣神,跟那些甲士一模一樣。

凌子逸揮揮手,一眾甲士就猶如稻草人般飛散開來。

桂王身前,幾個黑袍人相視一眼,均有些駭然,方才那一擊,別說是龍衛軍,即便是他們抵擋得也不容易,這就是上古四宗,這就是傳承數千年的大宗?

桂王身體不斷打擺,感覺自己被皇帝坑了,這些龍衛軍似乎一點用處都沒起到,被對方毫不費力地殺掉。

“這就是你的依仗?”凌子逸冷冷道了一聲,身形一動,帶起一股可見的波紋,向前擊去。

“先過我這一關吧!”一個黑袍人上前一步,袖中飛出萬千銀絲,深深紮在了虛空當中,銀絲一陣陣顫抖,像是吸水一般吸掉那股波紋。

“你是何人?”凌子逸也不忙著上前,止住身形,沉聲問道。

“貧道清淨散人,乃散修之士,凌施主有禮了!”黑袍人掀開頭套,擺了擺手中的拂塵,正是一位老道。

供奉院終於出手了嗎?姚清暗暗道,也不知是皇帝的意思,還是宗佑棠的意思,只是他心中隱隱感覺有些彆扭,不知是哪裡不對。

“散修嗎?”凌子逸語氣捉摸不透,他前來帝都並非魯莽行事,師尊可是為了他操碎了心,帝都各種局勢也被師尊費盡心思逐一摸透,只是他心魔不除,也只能默默承受著這種恩情。

當年,從桂王手中救走他的那個修士,其實本身就沒有懷什麼好意,想要借他之身修煉某種魔功,最後機緣巧合才被師尊救走。

此行師尊對他只有一個要求,便是保住生命,仇可以自己去報,但生命卻不能隨意丟掉。

“凌施主年少有為,又是名門大派出身,何苦來趟這渾水?”清淨散人勸道,這一年來雖受人指點,修為突飛猛進,但對上四宗的弟子,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上古時期,散修之士自由自在,毫無拘束,什麼時候竟然淪落到成為皇權的附庸?”凌子逸神色淡淡,又望向桂王,指著那些黑袍人道,“你們也算是有些手段,竟能網羅修士為自己所用,不過你終究只是凡人,他們並不能給你帶來什麼安全感!”

凌子逸話音未落,便向前輕輕跨出了一步。

“咚!”猶如戰鼓擂動,大地顫抖,桂王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捏住,越捏越緊,直欲爆炸。

“你們天音宗的手段還真令人防不勝防!”姚清笑了笑。

林丫丫瞥了他一眼,不快道:“你這是稱讚,還是詆譭?”

“我只是感嘆而已,不是稱讚,也不是詆譭!”姚清看她氣呼呼的模樣,有些好笑,很想去捏她的臉蛋,不過也只能忍住,否則,今晚帝都的大戲就甭想演下去了。

林丫丫皺了皺眉頭,深覺對方剛才的心思及眼神有些不懷好意,只不過姚清心思澄淨,心境高妙,她也不易把握得住對方細微的心緒變化,只得放過。

場中,清淨散人沒想到凌子逸還有這等手段,心下頓時一緊,忙揮開拂塵,刺向對方,若桂王被人當場殺掉,他們就有些難做人了。

供奉院可不是鐵板一塊,今日拼著得罪天音宗,為的就是爭奪話語權,萬萬不能失手。

也是看到這只是凌子逸個人之事,不涉及天音宗整體,否則又哪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