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近秋,天氣依然炎熱,不過眾人都是修士,身遭氣溫恆定,自然沒有凡人的苦惱。

姚清想著自己修行以來的道路,似乎每一次出城入城,修為境界都會提升一個層次,眼下更是“顯聖”,總算不用那麼束手束腳了。

他一邊走一邊與明無妄說著話,順帶也給他們介紹帝都的事與物,很快就走到天音宗三人的前面。

後面,林丫丫又不知在與林輕語爭執什麼,兩人一個冷笑,一個似笑非笑,怎麼也說不到一塊。

一旁的小月滿臉苦色,感覺師尊跟小師叔說得都是廢話,自己還不得不聽著,只是看著四周全是新奇的、自己從無見過的玩意兒,她小心思裡又開心起來。

一行四人進了城,姚清原本還打算帶他們去王府,看這情形感覺還是算了,自己父母經不起他們這般一驚一乍,想了想便把他們帶到王府在南城處的一處園子。

“嗯?”明無妄很有自知之明,“為兄另有去處,隨後再來找師弟耍!”

若無姚清,他可不想跟天音宗這三人過分靠近,特別是那個小丫頭,三言兩語就像動手打人,可惜大機率還打不過人家,這就比較丟人了。

所以惹不起就躲開一些為妙,免得把宗門的臉面也丟了。

再說明無妄也知道姚清的身份,更有神念瞬息千里,自然不怕找不到人。

“師兄有去處?”姚清愣了一下,他自然不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而是另有院子準備安頓明無妄。

明無妄卻擺擺手,飄然遠去,好容易下山一次,又來到人間最為繁華之地,自然想到處看看,而不是關在屋子裡。

姚清也不勉強,目送對方離開,然後才帶著江竹回到園內。

剛踏進園內,就見北邊的屋頂上,林丫丫正走來走去,也不知在看什麼。

姚清搖搖頭,穿過幾處假山跟花叢,來到一處小亭,林輕語正帶著小月坐在裡面,也不知從哪裡拿得茶具,靠在柱子上,正悠然品茗。

看到姚清過來,林輕語笑道:“這園子不錯,就暫作我天音宗的別院吧。”

姚清乾笑一聲,沒有說話。

“當然,也不是佔你便宜,我可以許你一件事,隨時有效,不限時期。”林輕語又道。

“那是我佔輕語姑娘的便宜了。”姚清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想了想倒也沒拒絕,眼下自己的情形說拒絕反倒有些虛偽了。

“哎,還是在無生島上第一次見面的你比較可愛,眼下有些心重了。”林輕語意有所指道。

“此一時彼一時!”姚清笑了笑,那時候在海外,只為了見無生真人,其他諸多事端也暫時不需要考慮,兩人又是初識,自然可以單單純純,什麼都不去想。

“也對!”林輕語點點頭,隨手拿出一卷書自顧自地看起來。

姚清知她性子,也不在意,朝小月示意了下,又看了一眼那邊兀自在屋頂上的林丫丫,便帶著江竹往王府走去。

又是半年時間沒有回來,除了剛開始能與王妃時不時影片外,後面諸事纏身,再加上強敵環伺,也不方便再點開影片,好在尚能隔幾天互相發幾個語音訊息。

“姚瑤這小機靈鬼太厲害了,若是能夠推廣開來,說不定我就能成為這個世界上資訊產業的奠基者了。”姚清心裡暗讚道。

“你在想屁吃!”姚瑤的聲音自心底深處響起。

“咳,隨隨便便窺人想法可不好!”姚清乾咳道。

“我是從你臉上直接讀出來的。”姚瑤沒好氣道。

“話說你已經徹底醒了?”姚清轉而問道。

“沒有,要達到圓滿如意的境地還需要一些時日。”姚瑤有些嘆息,法寶不比修士,或許可以一步到位達到很厲害的境界,但若想更進一步可就千難萬難了。

若非姚清為她提供了元神級的元力,若非金剛宗的雷池之液,走到這一步她是想都不敢想的,能保持不崩潰就是僥天幸了。

等真正脫殼而出,必能給世人一個大驚喜!

姚清沒有在意,眼下的局面憑他的修為已經能夠初步應對,姚瑤還是藏起來當底牌好一些。

他一邊在心底與姚瑤說這話,一邊給江竹介紹著帝都的風貌。

江竹不同林丫丫,自小就是謹慎的性子,來到帝都這等陌生之地,哪怕再繁華再熱鬧,他第一時間注意的依然是種種掩護、退卻、阻人的路線,注意的是人與人之間細微交流,注意的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儲存自己。

這些姚清雖不清楚,但也能猜到一二,不是說不好,而是某種時候這種謹慎反會失了魄力,並不利於自身修行。

是以他才會從方方面面潛移默化來影響江竹。

兩人很快就趕到王府,這次倒沒人提前知會父母,姚清自己也只跟母親說近幾天回來,沒有具體說。

他先吩咐管家安頓好江竹,讓江竹休息一會,之後會帶他去見他的兩位師兄,然後便迫不及待的走向母親的小院。

隔著老遠,便聽到王妃在唸叨:“你說這清兒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這麼久了也不給個信!”

“世子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小翠抿著嘴笑道,她已經看到了姚清。

“也不知道整天在外邊奔波什麼,他還那麼小!”王妃嘆了口氣,摸了摸玉符,剛準備起身澆花時,忽覺自己騰雲駕霧般地飛了起來。

王妃的心臟噗噗噗直跳,她死死抓住胸前的玉符,傾盡全力往回看去,想看小翠有沒有事。

姚清之前已經給她普及過修士的常識,她自己更比姚清早知道修士存在的事,也知道自家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一直是在鋼絲上行走,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有傾覆之險。

她亦有心理準備,王府有王府的預案,她只希望榮王跟姚禹能夠安全退去,希望姚清能夠提前知曉情況,不至於陷進險地。

這一回頭,正好看到姚清那張不知思念了多少日夜的臉,心中那口氣頓時鬆了下去,身子一軟,差點直接摔倒。

姚清見狀,慌忙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