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整理下身上衣物,仔細想想需要說的話,又深吸一口氣,這才邁步往外走去。

短短几步路,竟給他走出一種風蕭蕭易水寒、將上戰場的感覺,直看得姚瑤、姚瀅兩人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臨近洞口,姚清感覺似乎有一層看不見波動隨著自己穿過而消散一空,心思微轉,便知道是姚瑤的手筆,為掩蓋洞中某種變化。

“還真是早有準備!”姚清恨恨想到,走出洞外。

“姚施主?”

“施主?”

本義與佛頭陀兩人均是一愣,怎麼悄無聲息就出來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過,這一愣也就眨眼間,兩人很快反應過來,紛紛起身道:“恭喜施主出關,修為大進!”

“同喜同喜!”姚清慌忙應付,仔細一瞧,還真該恭喜,又道,“恭喜兩位大師步入‘顯聖’!”

“哈哈,全賴施主之功,為我等除去心障!”

“若非施主,我等不得不身負殺孽,哪有這般容易煉神?”

“哪裡哪裡,姚某隻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

三人一陣商業互吹,就在姚清打算告辭之際,本義道:“施主不如在雷音山多留幾日,正好貧僧把幾位師兄弟引薦給施主。”

“不錯不錯,想必施主在煉體上也頗有心得,貧僧正想討教一二。”佛頭陀亦道。

“家中尚有老父老母,如今出來日久,唯恐親人擔憂過甚,不得不回去!”姚清忙推辭。

開什麼玩笑,他哪敢留下,萬一事情敗露,豈不是甕中捉鱉?

姚清搬出雙親,兩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道“施主想要盡孝心,自是理所當然。”

“所謂父母在,不遠遊,他日有暇,姚某再來拜會各位大師!”姚清心中微微鬆口氣,“首座那裡,還請兩位大師代為告之,姚某就不去叨擾了。”

兩人雙手合十,應了下來。

“不知大師法號怎麼稱呼?”姚清剛要離去,忽又想起一件事,便問佛頭陀。

總感覺佛頭陀三個字帶著一股子自嘲意味,不是什麼正經法號,兩人既然是師兄弟,那他應該也是本字輩分。

“貧僧法號本色!”佛頭陀雙手合十,笑道。

“本色?”姚清乾咳一聲,“好法號,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沒想到施主也熟讀佛經!”佛頭陀正色道。

“施主跟我佛緣法不小,將來有機會可來我金剛宗清修!”本義趁機建議。

“再說再說!”姚清打了個哈哈,拱手道,“就此別過!”

說完就直接化為一道流光,瞬息遠去,再也看不見身影。

怎麼感覺他有點慌不擇路的樣子?本義略微疑惑,轉眼又想,肯定是自己看錯了,雙方正是關係最好之時,因果糾纏,互為助力,怎會有嫌隙?

“你我剛剛突破不久,正好以雷音鞏固修為!”佛頭陀哈哈大笑。

“甚好!”斟鄩城下尚互相視為仇寇的師兄弟兩人相視一笑,攜手步入雷音洞。

眼下金剛宗內外一靖,正是我輩振奮修為、重建佛門聖地之時。

卻說姚清衝出雷音山,眼見並無人攔截後,心中微松,全力施展“浮光自在身”,化為一道細細的光線,很快就趕到雷州東部邊界。

此時,雷音山雷音洞,突然響起一聲怒喝:“端得不當人子!”

怒喝聲中,還有一聲壓抑到極點的“阿彌陀佛!”

有震驚,有狂怒,還有痛心,和透徹心扉的後悔。

姚清一個激靈,趕緊縮回“因果視界”,不向北,反而朝南而下。

足足一天過去,以他不快的速度都已接近雲州,即眾妙宗所在之地,依然沒有等到金剛宗的追兵。

姚清知道並非是金剛宗沒有料到他會繼續南下,也不是金剛宗找不到他、追不上他,煉神或元神高手神識一掃,什麼能瞞得過?

最大可能還是金剛宗決定不予追究了,暗中吃下這個悶虧,好將來相見。

“大和尚們的肚量真大!”姚清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他已經站到雲州邊界,雲州地處西南,山巒眾多,姚清極目望去,一眼竟看不到任何人煙的存在。

那些山與山之間,似乎還隱藏了無數奇特空間,層層疊疊,就是因果絲線,也無法探察清楚。

明明感覺有人煙存在,但就是看不到、找不到。

“這是什麼?眾妙宗的某種神通?”姚清心中駭然,忍不住喚出姚瑤,看她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別浪費時間了,整個雲州都已被人藉助陣法以神通全部籠罩,一切都在元神高手的目光下,你還是趕緊離開,再待下去的話,說不定要被那人發現。”姚瑤說著,又有點疑惑,怎麼感覺有種熟悉而厭惡的氣息?

“陣法?神通?”姚清想起宗佑棠曾經所說,三十年來五大宗門一直在所佔之州鋪設某種陣法,以他所見,幽州陣法延伸最廣,蒼州只有部分節點,雷州陣法則最為凌亂,不成體系,幾無任何作用,怎麼也沒想到雲州竟已被人直接以神通籠罩?

這是陣法全部完成了?也是最後結局?

“裡面的人呢?”姚清聲音乾澀。

“倒也沒事,甚至都沒人知道自己生活在旁人的世界內。”姚瑤出聲道。

“如此生死也就在別人的一念中吧?”

“自然,不過對芸芸眾生來講,也無甚區別。”姚瑤沒有在意。

“是啊,無甚區別!”姚清捏了捏拳頭,“這是五大宗門所設陣法的最終形態?”

“不一樣!”誰知姚瑤直接否定了這一點,“五大宗門那些陣法更多的是困、鎮、煉,雲州這種情形雖說藉助了陣法,但更多的還是神通之力。”

姚清稍稍放心,若五大宗門所設陣法最後真要把一州之地全部煉化成某人的私有之物,那他不得不另做打算,非得給這些人搞點破壞不可。

眼下還是儘快離開,免得被人注意到,若非姚瑤恢復正常,他也不敢耽擱這麼長時間。

“快走!那人已經有所懷疑,要把目光投射過來了!”姚瑤面色微變,一把抓住姚清,整個空間頓時一翻,再一正,兩人就從雷州的最南邊,出現在最北邊與蒼州的交界處。

不到一息時間,就直接橫跨一州之地?

“你這麼厲害?”姚清忍不住感慨,以前只知道元神厲害,沒想到會這麼厲害。

“距離長短在元神眼裡已經沒了任何意義!”姚瑤抬了抬下巴,很臭屁地說道。

說完伸出小手隨便一撈,就把姚瀅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