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眉僧人的面色越發悲苦,看著了凡道:“師弟你可知無論老衲怎麼選擇,你的結局都一樣。”

“那又怎樣?”了凡毫不在意,“朝聞道,夕死可矣!”

“阿彌陀佛!”長眉僧人雙手合十,一座上百丈之高的大佛突然自雷音山上的虛空浮現,神勢肅穆,法相莊嚴,佛手一翻,就朝著雷音山壓了下來。

大手下,金光如海,所有元氣都化成了佛法,所有事物都鍍上了佛光,沒有其他任何異物存在的空間,填滿所有人的視線。

“佛祖顯靈,伏魔除妖!”

“佛祖降世,護我佛子!”

跪在地上的僧人見狀不由大喜,紛紛高呼道

面對如此神威,就是姚清也變了臉色,只以為是衝他而來,僅憑自身修為,即便加上天樞法袍,也是雞蛋撞石頭,螢火與皓月之間的差別,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擋的絲毫可能。

元神之力,竟至於斯!這一掌真實實在在拍下,方圓數十里範圍內的生物怕是要死絕。

“只是沒道理啊,話都沒說兩句,真想對自己出手也不會等到現在?”姚清有點想不明白,也來不及細想,手一伸,就抓住了五帝元兵,準備突圍。

當然,臨走之前,他也不會忘記跪在地上的漏網之魚,定要來個絕根才肯罷休。

譁!佛手覆下,剛要催動五帝元兵的姚清愕然發現自己一點事都沒有,反而那些跪在地上不斷高呼的僧人們全部悄無聲息化成了齏粉。

緊跟著,長眉僧人又是一聲佛號,佛手和大佛頓時消失不見,剛剛一切就好似一場夢,給人很不真實的感覺。

唯有那些自各地逃往而來的僧人們飛灰湮滅,整個雷音山都似乎空曠了許多。

這老和尚看上去慈眉善目,下起手來也是個不眨眼的主,姚清有點驚疑不定,這是親自除掉漏網之魚?

至此,整個普度派已被長眉僧人徹底殺了個乾淨,一個都沒有留下。

別說姚清了,就是本義和佛頭陀也是面面相覷,一副見鬼的模樣。

“殺得好!”了凡忍不住拍手,甚至有點喜不自勝,“就是要全殺了才對,總是勞煩小兄弟也不好,忒得髒了旁人的手。”

“這三十年來,師弟想必過得很艱難!”長眉僧人面色卻是更加疾苦。

“與仙鬥,其樂無窮!”了凡哈哈大笑。

“三十年前,師兄我就有了某種決心,只是師兄始終覺得,這雷州、這金剛宗不要又何妨?可三十年過去,依然沒有任何法子。”長眉僧人嘆道。

“不,有法子,只要你道心沒有破綻,我就有法子!”了凡笑容一收,“若非你親自出手,以此圓潤道心,我更怕把你拖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他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肅穆,掃過本義、佛頭陀等人,更是有些欣慰,掃過姚清,便出聲道:“此事起於我,發於醜八怪和大耳朵,卻終於這位小兄弟,師兄可不能讓人家小看了我金剛宗。”

長眉僧人垂眼不語。

“如此,大道盡頭再相見!”了凡肆意大笑,身形一晃,現出丈六金身,四面八臂,持有不同法器,看上去威風凜凜。

不過姚清卻敏銳地發現,對方法相只是個空殼,徒有其表,而無有其質。

剛欲細細探察時,就見一點金色烈焰自法相眉心燃起,正如當初的癩頭和尚一般。

“師叔!”本義與佛頭陀紛紛叫道。

“怎麼?這下才肯叫我師叔了?”了凡睜開眼,笑道,“你們兩人比其他人都有天分,好自為之吧!”

說完又閉上了眼,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漲,很快就沒了任何聲息。

自我了斷?姚清也是一驚,這是為了贖罪?可聽他們的話語,又不太像?

說實話,頂著寒風看了半天,他還是一頭霧水,根本就沒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不成這就是涅槃法會?

本義這個大騙子!還是說,所謂的涅槃法會本就是個噱頭,意指金剛宗的涅火重生?

“你看明白沒?”姚清悄悄問姚瑤。

“你沒明白?”姚瑤反問。

“我應該明白?”姚清納悶,難不成有什麼自己忽略的東西?

兩人說話間,了凡的法相已經燃燒殆盡,就連肉身也全部化成飛灰,唯有一點金光,自虛無中生出,直撲不遠處的長眉僧人。

誰知長眉僧人身側道韻流轉,圓滿無暇,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那金光轉了幾圈,便徑自朝天際飛去,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長眉僧人依然一動不動,默默誦著佛號,並無阻攔。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姚清不恥下問,又問姚瑤。

“笨死了,那了凡三十年前就被人種下魔念,不得解脫,想要老和尚殺他,老和尚下不去手,他自己又不敢自殺,怕自殺了魔念會重新選擇老和尚,只有老和尚破除心中之障,親自出手,才能使道心無暇,魔念便不能侵入。”

“如此來說,普度派未必是了凡的鍋,也有可能是那魔念搞出來的事,了凡更有可能是藉此逼長眉僧人出手,無論是對他自己出手,還是對普度派出手,都是在對那金光出手,長眉僧人心中最大的忌憚也在於此,這便是最大的心障?”姚清接著說道。

這樣了凡才會心安理得自殺,想著數十年來,一邊要跟那魔念暗中鬥法,一邊要助師兄破心障,還要背上普度派的無數罪孽,怪不得長眉僧人會說他過得很艱難。

就是姚清,想明白這一點,也忍不住有些佩服。

“大差不差吧,具體我們也無從得知,除非問那老和尚。”姚瑤隨意說道。

“那一點金光就是魔念?”說實話,那金光給姚清的感覺很不好,有種極端厭惡的情緒莫名升起,也不知是何緣故。

按理說,兩人從無見過,更不知對方是誰、是什麼立場,為何就會生出厭惡之情?簡直不要太奇怪。

“應該就是某個元神高人的神通之法。”姚瑤很罕見的凝重起來。

“你也不知道是誰?是什麼來歷?”姚清問道,能給元神修為下魔唸的存在,那得有多恐怖。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誰知道是從什麼旮旯裡蹦出來的。”姚瑤沒好氣道。

姚清聞言,倒也沒有失望,他心裡有些猜測,三十年前大衍神宗,同樣是一道金光,那時候大衍神宗全滅,了凡卻被種下魔念,要說沒任何聯絡,打死他都不相信。

畢竟,當時了凡跟長眉僧人就在岐山上與大衍神宗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