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沒有急著去雷音山,而是找到一處水潭,稍作清洗。
身上血汙實在太多,哪怕傷勢已經基本恢復,距離全盛狀態還差得遠。
“極道生死功”並沒有虛弱期,不像“虛影法身”榨取自身潛力,而是分解煉化對手法力,因此只要功法不崩,就不會有虛弱期。
雖說能不斷修復體內傷勢,但終究太過霸道,不如慢慢溫養來得全無後患,一些細微之處戰鬥中也顧不上。
因此姚清才稍作休息,對自身狀態進行一次完整恢復,排除最為細小的隱患。
這也是“極道生死功”的一種配套功法,專為解決這一點,也可以說是療傷聖法。
姚清收拾完畢後才微微鬆口氣,略作思索,便喚出姚瀅,傳下那三十二劍法神通,讓她有不懂就問姚瑤,他現在實在沒心思教授道法。
原本他打算用“紫微天衍數”為姚瀅推演一種最為適合她的道法,後來轉念一想,那三十二種劍法神通不正適合?不僅是最為頂尖的神通,更可以當做最基本的道法來修行。
說實在的,姚清看似各種神通道法,其實根底上還是《太微道經》,以此來催動一切,包括劍法。
姚瀅今後若以劍元催動劍法,威力比他只強不弱,也適合她的性格。
“本還想請大哥哥喝酒呢!”姚瀅有些遺憾,拿出玉壺往嘴裡倒一口,她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這種微醺,似乎這樣界就會更清晰一些。
比如在自己眼裡,大哥哥似乎就有點變化,跟之前不太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不然不會想著請姚清喝酒,準備套套話什麼的。
可惜沒這個機會。
“你再喝就成酒鬼了!”姚瑤有些嫌棄道,這才剛醒沒多久,又喝上了。
“你不覺得酒和劍更搭配嗎?”姚瀅嘻嘻一笑,隨手在地上亂寫亂畫,模仿那些劍痕。
姚瑤不去管她,拿出零食,一邊吃,一邊支起方框,看外面有什麼好玩的。
姚瀅那小孩子喜歡塗鴉、喜歡喝酒,不學無術,自是看不出姚清身側那無盡紅色,她可不同,分明能看到以姚清為中心,織成的一張血色大網,似乎有無數亡魂在上面哀嚎。
所以還想看看姚清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是以一刻也不想錯過。
邊上,姚瀅撇撇嘴,挪了挪身子,不想看她兩眼放光的樣子,簡直是幼稚。
卻說姚清休息了一天,這才起身向西邊走去,不急不緩,經過摩崖寺一戰,心中殺意似乎都消散了很多,沒有先前那般折磨人心。
當然,他知道這是錯覺,殺意不是消散,是更加凝實了,人還沒殺完,殺意豈會消散?
反饋到“因果視界”上,他周身無數因果絲線全都變成了紅色,隱隱約約已經達到干涉現實的程度。
姚清暫時還無暇顧及這些。
隨著一整天過去,摩崖寺的訊息也徹底傳出去,無數僧人倉皇而逃,向著雷音山匯去。
不過,他們豈有姚清速度快?更何況依然有不少僧人後知後覺,留在寺內不知所措,所以姚清也不費事,直接放出自己能夠完全掌控的十七把神劍,沿著因果絲線四下出擊,覆蓋方圓上百里範圍,如篩子一般,篩了過去。
這便是那些偽“化氣”被一鍋端的好處,極大提升了姚清殺人效率,否則哪怕他們修為再差勁,總歸能製造一些麻煩。
連續兩天連夜,整個雷州中部到西部,被殺得血流成河,僧人一個接著一個莫名死亡,有點突然化為血水,有點眉心一片紅,有點直接被劈成了兩半,還有點直接變成乾屍,等等死狀各有不同。
隨著被誅殺之人越變越多,天際上一張密密麻麻的血色大網也越變越清晰,大網中心,站著一少年,披散著頭髮,臉色蒼白如雪,目光中卻帶著一點紅光。
當真如絕世魔頭降世,赤焰滔天。
很快,姚清就到了極西之處,雷州邊緣,再往西是高山大海,跨過大海則是西邊蠻子。
身後,整個雷州和尚幾乎被他斷根。
身前,雷音山。
姚清原以為雷音山必是一座雄偉之山,金剛宗必是一處輝煌之地,僧人無數,佛陀肅穆,香火鼎盛,超過世間一切寺廟。
真來到雷音山,才讓他驚訝不已。
一來雷音山就是個小土丘,或許連山都算不上,佔地雖不小,好像也配不上雷音的名頭,但此地確確實實是雷音山。
二來雷音山上根本沒有什麼金碧輝煌的大殿或佛像,遠遠看去,只有數十座茅屋而已。
山頂上僧人倒有不少,正是那些早就感覺不對勁,從距離雷音山不遠的寺廟裡逃亡而來,跪了一地。
至於距離更遠的,來不及趕到這裡,便被追上殺了個乾淨。
天空中,姚清帶著濃的血色,一步步走來,來到山頂廣場之上,半邊天都被他遮住,投下一大片陰影。
按理說,那些陰影應該正好覆蓋住廣場,可竟然被若有若無的金光強行排開,只能蜷縮在雷音山四周。
“佛法果然廣大!”姚清嘴角的冷笑不無譏諷。
下方,尚無人發現他的到來,正有數位僧人高呼:“請首座垂憐,拯救我等於水火,不使佛法蒙羞。”
數十座茅屋依然靜悄悄,沒有絲毫聲息。
“首座,你就眼睜睜看著魔頭屠戮無數,眼睜睜看著無數僧人弟子喪命?這就是我等修持佛法的結局?”有僧人悲憤道。
依然無有任何回應。
“哈哈,這就是佛,這就是我修了一輩子的佛?”一個僧人猛地站起來,摔下念珠,哈哈大笑。
“所以,你覺得什麼才是佛?”姚清的聲音突然傳來。
眾僧人一抬頭,眼中便被血色覆蓋,頓時肝膽俱裂,這魔頭已經打上雷音山了?
“讓你欺壓良善、魚肉百姓,是佛?”
“讓你漠視生命、恣意妄為,是佛?”
“讓你高人一等、俯瞰眾生,是佛?”
姚清一聲高過一聲,到最後,整個天地間似乎都在迴盪著他的聲音,尤勝雷鳴,震得眾僧耳朵嗡嗡作響。
那人滿臉脹紅,額頭上斗大的汗珠不斷低落,眼看對方來到身前,極端恐懼下,竟直接軟到在地,一灘黃色液體慢慢從底下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