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突然一個閃爍,直接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在眾人頭頂,攜著天崩地裂般的威勢,揮掌拍下。

番天印!

本空面色一變,來不及猶疑,只得聚起全身真元,把手中金缽托起,擋在眾人上頭。

青光罩下,嗡!金缽一陣哀鳴,裂開無數縫隙。

“諸位師弟莫怕,此魔徒有其表罷了。”本空不驚反喜,“速速齊上,拿下此魔!”

眾僧人稍稍放心,急忙跟上本空步伐。

姚清狀若癲狂,完全不顧身後僧人的攻勢,身形似空不空,超脫諸般實相,瞬間來到那癩頭和尚身前,一掌印下。

真空印!

噗!一聲悶響,癩頭和尚臉色一白,金身黯淡。

與此同時,砰砰砰,至少有三記攻擊落在姚清後背,他嘴角掛著鮮血,完全不在意,身形猛一折,右手拈花,虛空層層疊疊的蓮花不斷盛開,抵住諸和尚法器,緊跟著驟然收束,化為一朵青蓮,跳了三跳,頃刻間來到一個跛腳僧人面前。

蓮花印!

轟!熾白光芒一閃而逝,跛腳僧人哇得吐出一口金液,金身連晃,不由驚恐萬分。

“看你能囂張到幾時?”本空一臉猙獰,帶著其餘三人,趁姚清對付跛腳僧人時,瞬間臨近。

“去死吧!”四人大聲喝道,天空中的金光越聚越多,宛若金色海洋,鋪天蓋地,奔湧過去。

生死無我!姚清沒有躲避,左手生死印,右手無我印,迎著金色潮流逆流而上。

嘩啦啦!如水般的金光一浪高過一浪,刺目的金光中帶著消融萬物般的威勢,即便姚清不顧傷勢,強行硬碰硬,依然被推著向後不斷倒飛。

嗤嗤嗤!無數細小的傷口出現在他的手臂上、身體上,衣物破碎,鮮血飛濺,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悽慘。

更有源源不斷的力道暗中往體內侵去,想要一舉攪碎他的身體。

可惜,“極道生死功”分解一切,煉化一切,力道越多,反而恢復越快,真正能對他造成傷勢的力道幾可忽略不計。

姚清很快身有餘力,往上一躍,換成眾生印。

只一個照面,就打破不遠處長鬚和尚的道心平衡,趁對方心神恍惚之際,追上去一頓打,打得對方左支右絀,金身無光,甚至其他人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本空剛剛鬆口氣的臉上再次變了顏色,心下又驚又駭,只感覺這人怕不是一個瘋子,純粹是以傷換傷,不顧性命,打不爛,打不死,更要時時刻刻小心被反咬一口。

而對方所用神通,自己等人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看似己方六大高手圍攻一人,實則全程被對方壓著打。

本空不由心生退意。

“誰敢走,我就拼著身受重傷,也要先殺誰!”姚清豈會看不出這些和尚的心思,擦著嘴角的鮮血說道。

果然,無一人敢動。

這些和尚說是“化氣”後期,實則真論修為,也就比他稍高一線,鬥法上又無他這般豐富經驗,道心脆弱不堪,豈能是他對手?

正如先前那數百和尚,看似也是“化氣”,但要說比他在“合氣”之境時誰更強一點,那真要好好比一比了。

倘若沒有“極道生死功”,在不動用天樞法袍的前提下,此時再面對這六人,幾乎可以說是絕境。

甚至先前對付金剛伏魔陣時,這六人如果配合出手,他能不能順利破去陣法還得兩說。

偏偏機緣巧合下,姚清順利把“極道生死功”築基,那就有的打了,只要不能一下打死他,對方每一擊都變相在給他恢復。

這正是“極道生死功”最為霸道無敵的地方,越戰越勇,越戰越強。

當然,此功也不是沒有弱點,一來就是有上限,對於眼下的姚清來講,“化氣”大圓滿的一擊就是上限,他無法做到強行分解大圓滿的力道,只能憑自身修為硬拼。

二來修行起來極為艱難,不僅需要龐大元力,最重要是任何進境都要在生死間感悟,所以一個不好就直接嗝屁。

在姚清看來,這簡直就是最反人類的功法,沒有之一。

不過他也發現,自己前期源源不斷吸收的因果之力,配合《太微道經》,卻能緩慢推動功法前進,哪怕這種前進幾乎不可覺,但也算給了他一點安慰。

“你們還想著留力?還想著逃離?”本空怒聲道,“今日若不除此魔,雷州之大,可還有我等容身之地?那數百寺廟中的一切,你們可能捨棄?”

“阿彌陀佛!貧僧願捨棄金身,加持本空師兄!”癩頭和尚雙手合十,身上的金光如液體一般,瞬間褪下,全部融入到本空金身。

他自己則面色蒼白,盤膝靠在邊緣處,低聲誦著佛號。

“貧僧亦願如此!”

“阿彌陀佛!”

又有兩人同時舍掉金身,退到旁邊。

轟轟轟,本空三人身上的金光大盛,一股無限接近於“化氣”大圓滿的氣息傳遞而出。

“可惜,依然不是大圓滿!”姚清體內的傷勢暫時修復完畢,“來吧,最後一戰,且看生死!”

四人不再多言,直接戰在一起。

金光浩蕩,佛陀怒目,比方才大了數倍的壓力直直壓過來,本空更是從虛空中撈出一把金色降魔杖,每一下都打得姚清幾乎要散架。

可他依然沒有退,依然在以傷換傷,定要把對方的心氣全部打掉才肯罷休。

嘭嘭嘭!雙方戰鬥的餘波粉碎著一切,地上無有知覺的僧人一個接著一個均被餘波震死。

可並沒有人在意,姚清恨不得殺光他們,本空等人也無所謂,無人留力,無人收手。

雙方從後院戰到前院,佔地無數的摩崖寺直接從地表被抹去,完全看不出有存在的跡象。

與此同時,姚清也越發悽慘,身上的傷勢越積越多,幾乎成了血人,但本空卻害怕了,對方好似真得打不死,無論自己怎麼用力,怎麼轉換手段,對方都能再次生龍活虎,讓自己疲於奔命。

恍惚間,似乎那魔頭真得是從地獄中爬出來,要索自己的命?

“去死吧,都去死吧!”本空猛然大喝一聲,身後突然出現模糊法相,不是攻向姚清,而是瞬間拿住身旁的兩個僧人,朝著姚清扔去,自己卻頭也不回地向遠處逃去。

“極道生死功”的掌控內,對方無論多少人、多少修為,本質上都是自己與自己鬥,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還是己消彼漲。

這種情況下,能打得過才是咄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