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李子正修為幾近“化氣”大圓滿,劍法通神,極為了得,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為了自己?岐山上的馬甲暴露了?不大可能,那時候的自己光憑修為,就比他高出一線,還有“十方鬥戰法”這等前所未有的神通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他未必敢過來找自己麻煩。

要真來,至少也得“煉神”之境的高手才行。

那最大可能就是為了葉姝,元神高人有所謂“三災九難”,其他境界的修士,為了突破,未必就沒有劫難,畢竟因果之玄妙,就連自己也不能說完全瞭解。

葉姝即將由“煉氣”踏入“煉神”,或源於內部別有用心者,或是外部敵對勢力的關注和打擊,眼下正是最為脆弱之時,近萬里之路,豈會這般悄無聲息、風平浪靜?

“原以為葉師妹十天前就應該到了,不曾想會在夏州耗費這麼長時間?”李子正緩緩站起來,笑道。

葉姝沒有說話,似對眼前的狀況一點都不意外,也早知對方的來意。

“還請葉師妹指教!”李子正拱手道,說得極為客氣。

葉姝默然。

“沒想到堂堂凌霄宗傳人也來做這等趁人之危的事?”姚清忍不住上前幾步,出聲道。

“趁人之危?”李子正哂笑,“如今葉師妹身上‘煉神’之韻日足,李某不過恰逢其會罷了。”

“我還第一次見有人把趁人之危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姚清譏笑道。

“葉師妹的機緣在這萬里之行,李某人的機緣,便在葉師妹身上。”李子正想了想道。

“所以,現在你們這些宗門都不要臉皮了嗎?”姚清聞言,有點目瞪口呆,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要臉者天下無敵?

“這位師弟太過在意表象了,今日葉師妹‘煉神’,我來討教,他日我若‘煉神’,葉師妹也儘可前來,想必那時葉師妹早已‘煉神’多日,我亦無怨無悔。”李子正淡然道。

“你確定你‘煉神’時不會躲在宗門深處?”姚清一瞬間就抓住了漏洞。

李子正捏了捏手中之劍,好容易才忍住一劍刺死眼前這個傢伙的想法,轉而對葉姝道:“有人把師妹的情形透露給我,或許是為了逼出師妹身上的底牌,也或許是為了拖累師妹‘煉神’腳步,但李某人並非是某些人的提線木偶,今日只為討教,感悟師妹身上的‘煉神’之意。”

“可!”葉姝微微頷首,修行的路上從來都不缺乏意外,更不會平坦,今日之局她也早有心裡準備。

甚至下山之前,師父就對她說過,修士上體天心,必然會被天心所繫,念動而生劫,更何況是突破這等大境界,定有劫難,或大或小,只有渡過,才有資格進入另一個層次。

所以如果是生死之爭,她也不是沒有法子恢復修為,只是那樣一來,這次的‘煉神’之機怕是要白白浪費掉,下一次可就艱難百倍了。

如果只是討教,影響會小一些,只需恢復些許真氣,鬥過這場,雖會拖累‘煉神’時間,但不會徹底葬送此次歷練。

不過李子正內心深處到底是如何想得,他的目的最終又是什麼,葉姝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對方的一面之詞,且走著看吧,她自有手段應對。

“且慢!”姚清突然出聲道。

“這位師弟還有什麼見教?”李子正深吸一口氣。

“葉姑娘對我有大恩,這次是我自願護送回山,如果想要跟葉姑娘討教道法,請先過我這一關。”姚清正色道。

李子正聞言,不由微微一愣,一時間沒有說話。

“你不必如此,終究只是我自己的事。”葉姝看了姚清一眼,輕聲道。

“話不能這麼說,就是不提姑娘對付鬼王宗神念化身時的援手,單單在救治流民時,姑娘就已經給了我極大的幫助,此事理應由我接手。”姚清說著,突然笑了,“再說,我也想請教一下凌霄宗的絕世道法。”

他也是打蛇上棍,先前還仙子、仙子的叫,透著一股疏遠,眼下已經是葉姑娘了,關係無形中已經親近了許多。

實質上,經過前些時日的相處與交流,兩人之間確實熟識了許多,擱在最初,葉姝估計理也不會理姚清,若是姚清還想強行插手,怕第一個出手對付他的就是葉姝了。

“你的修為...”葉姝沒有說完,意思卻是明白無誤,就是“合氣”之境對上“化氣”後期,就是在送菜。

“姑娘放心就是了,我不是狂妄自大,很有自知之明,只想想借此突破一下極限,看看自己在絕對的壓力下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姚清當然不是逞能,主要還是感覺修為快壓制不住了,想要藉助李子正的“化氣”修為進一步淬鍊。

他心底深處隱隱約約有種直覺,現在並不是突破的最好時機,尚差了一絲玄妙契機。

葉姝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既然姚清這麼說,想必也是一種修行的手段,她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說實話葉姝心裡也有點好奇眼前這少年的傳承跟腳,畢竟九大宗門之外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正兒八經的修士了。

“就憑你?要拿李某人當磨刀石?”李子正氣極而笑,葉姝拿鬼王宗的神念化身當磨刀石,他前來此地也是如此,無論說得多好聽,本質上還是要找一塊踏腳石,藉此窺探“煉神”之境。

畢竟當今世上,也就葉姝最接近那個境界了,又處在將突破而未突破之時,身上道韻濃厚,恰是最好的目標。

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別人的磨刀石?

這一刻,李子正心中甚至升起了絲絲殺意。

“不錯,就憑我,‘合氣’大圓滿,來領教李兄‘化氣’後期的手段。”姚清抽出腰間短棍,上前道。

“好,好得很!李某人倒也看看你這少年有何出奇之處。”李子正雖然從對方話語中猜出對方應該出自虞朝,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問及對方姓名,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未有多重視。

在他想來,虞朝那等地方,除了一些大衍神宗留下來的殘本,又會有什麼高明道法?

“鬥法討教,點到為止!”葉姝淡然道。

李子正冷哼一聲,更添幾分惱意,暗道你一個自身難保的小姑娘,真當我怕你們無量宗了?心裡已經下定決心要給那少年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