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很傷心,也很惆悵,兩人雖然只是短短相識了半個多時辰,說不上有多熟悉。

但老者的堅持,老者的期望,老者的傷,老者的憾,無不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畢竟,他接受了大衍神宗最後的遺產。

畢竟,他眼睜睜看著大衍神宗最後一絲痕跡消失不見。

畢竟,剛剛還在跟你談笑風生的人瞬間灰飛煙滅。

只是此刻,姚清還顧不上傷心惆悵,他剛一現身,就見天空中有四隻大手伸了過來,周圍無數攻擊同時襲來。

危險!危險!

姚清甚至都來不及多想,身上的法袍應勢而動,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看到的一式神通。

因果感應中,所有的“現在態”都無所遁形,所有的變化都有跡可循,即便生澀,但受天樞法袍所引,他依然使了出來。

番天印!

姚清手掌突然一翻,頭頂的青天似乎瞬間就被拉近了無數倍,緊接著咔嚓一聲,又像玻璃般破碎,一道道青光迸發,帶著能讓大地傾覆、九州陸沉的威壓轟然而下。

鏗!猶如寶劍第一次出鞘,虛空中傳來了陣陣道鳴,這是“十方鬥戰法”中的一式,也是其完完整整第一次在天地間顯露。

天河倒洩般的威力鋪天蓋地而來,半空中的郭一陽、陳承意、魏巖、李子正等四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所化大手瞬息潰散,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道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周圍修為稍低的人更是不堪,直接吐著鮮血倒飛出去。

“你是什麼人?”

“你怎麼會在殘陣之內?”

“大衍神宗餘孽?”

眾人均有些駭然,驚疑不定,紛紛喝道。

姚清慢慢踏入半空,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原來這就是化氣之境,原來這就是《天樞至法》,原來天樞法袍能夠讓修為暫時提升一個大境界。

果然強橫無比!

而且受天樞法袍的影響,此時此刻,旁人並不能直接看到自己,出現在他們眼前,只是一道身影。

“速速退去,尚可留一命!”為保險起見,姚清依然提起一絲真氣在聲帶環繞,改變自己的聲音。

“大言不慚!”郭一陽冷笑,右拳緊捏,無數道霞光四射而出,宛如握住一輪大日,直接轟過來。

真空印!

姚清捏了個手印,身形不動,又像是直接穿過了重重空間,對方的拳勢,對方的神通,皆如夢幻泡影,片點不沾,片點不留,片點不中。

所謂真空不空,執相非真,非有之有為妙有,非空之空為真空。

直接一手印在郭一陽胸口。

郭一陽頓時瞪大了眼睛,砰的一聲,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被五湖道人接住。

“別去!”一旁的醜臉和尚手持禪杖,踏前一步,剛要有所動作,又被郭一陽喝住。

“裝神弄鬼!”魏巖眼看姚清背對自己,剛剛收回力道,猛然一步邁出,直接出現在半空,隨手扯出一片迷離之光,化為一道綺麗無比的炫目之光,彎曲成弧,帶著五光十色,夾雜著陣陣爆裂之聲,籠向姚清。

正是大自在磁光,比起上一次魏巖施展,更多了一層威力。

明王印!

姚清靜立如石,存在為中,任一切風雨加身,無可撼動,掌萬千法相變化,駕馭一切。

魏巖的大自在磁光罩下,好似清風拂過,水波不興,連一點漣漪都沒有驚起,頓時大驚失色,腳下一動,就要退開。

就見一雙眼睛自虛空中睜開,如金剛怒目,業火燃燒,破碎一切侵擾邪魔,一股龐大而詭異的力道直抵心神深處。

噗!魏巖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再也顧不得什麼,身形一閃,就消失不見。

這一下,姚清不似先前應對郭一陽,看在五湖道人和散修的份上,留了三分力道,直接傾盡全力出手,也算是前幾日被追得雞飛狗跳的一種發洩,更是提前防止魏巖再去找大司禮的麻煩。

“你到底是什麼人?”陳承意駭然道,殘陣中不可能提前藏有人,這一點他無比確定,甚至他鬼王宗在此搜尋了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殘陣只是殘陣,一目瞭然,他今日過來也只是想見識一下大衍神宗隨後的餘暉。

當年的死敵哪怕再不可一世,他鬼王宗才笑到了最後。

那麼這人又怎麼會出現在殘陣中?難道殘陣中真有不曾被外人發現的寶貝,被此人得了去。

《天樞至法》七部道法,當年只出現了一部“極道生死功”,“紫微天衍數”都不曾被人所知,更不要說“十方鬥戰法”了。

是以沒人認得出來。

姚清不動聲色,也不想在此跟這些人廢話,他藉助的畢竟是外力,萬一等會天樞法袍宕機了可就完蛋了。

心裡想著,便想踏空離去。

“站住!”陳承意與李子正相視一眼,同時上前。

一人探手一抓,抓出一個玉色骷髏頭,那骷髏頭滴溜溜一轉,猛然脹大,大嘴張開,就吐出無數黑金短劍,咻咻咻,朝著姚清刺去。

一人長劍揮動,劍身上便多了幾朵白雲,緊接著白雲互相纏繞,不斷變化,“啾”的一聲嘯吟,一條白色大魚橫空出世,直衝而去。

蓮花印!

姚清眼見無法離去,雙手一交再一分,層層疊疊的蓮花自虛空中同時綻放,那黑金短劍和白色大魚甚至都沒到身前,便被花海淹沒。

下一瞬,花海猛然收縮,聚成一朵嬌豔欲滴的白蓮,三層花被迎風舒展,甚至還能看到那幾欲滴落的露水。

姚清拈花微笑,手指一鬆,蓮花便跳入虛空,再出現時已到陳承意、李子正兩人身前。

兩人均是大駭,紛紛拿出一身功力抗衡。

只聽轟的一聲,熾烈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後龐大的震盪波向著四面八方浩浩蕩蕩地擴散開來。

天地間飛沙走石,修為低下的人甚至連站都站不住,不敢多留,逃竄而去。

陳承意和李子正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從半空跌落下來。

“還有誰?”姚清抬眼掃向四周,看著留下的寥寥數十人。

方佔國等人不敢對視,忍不住後退幾步,薛雲生兩人眯了眯眼,亦不敢出聲,散修一眾聚成一圈,至於陳承意帶來的幾人,更是抬不起頭。

姚清微微出了口氣,心中的抑鬱也在這一擊中徹底散去。

無敵,果然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