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打火機太先進,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認知範疇,錢細細都想直接掏出個打火機來了。

雖然打火石很少見,但是這個世界不是沒有,錢細細隨口用一個“我偶然撿到的。覺得很好玩就一直藏在身上”忽悠過去。

反正這些孩子們也不可能真去把她衣服看看她身上還藏了什麼東西。

解決了火源問題,有不少孩子都會自動去撿一些柴過來,大家圍著火堆聚在一起分享他們摘來的野果吃了一頓,隨後偎依在一起度過了一個晚上。

錢細細目前還是一個十歲小女孩,哪怕她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也抵不住這具幼小的身體成長所需。

故而她只叫不用睡覺的系統幫忙監視營地,自己也靠在一個大樹腳睡著了。

第二日的小崽子們是被集體冷醒的。

清晨的山林因夜間露水凝結而變得十分清涼,尤其是擔驚受怕的小崽子,他們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沒吃過一頓好吃的了。

昨晚逃出來之後雖然沒人表露出來,可是大家都在害怕那些人伢子會比其他人更快的找到他們。

若是再被抓回去,恐怕下場更慘。

錢細細沒有給他們擔驚受怕胡思亂想的時間,早在第一個小崽子醒的時候,錢細細就被白毛團子叫醒了。

她把昨晚生火的地方撥弄一下,挑出還未燒完的柴火,又找了這枯葉和容易點燃的草絨,又弄了一堆火給他們取暖。

並且叫那個醒來的小崽子看著火,若是有其他人就讓他們繼續找山林裡有什麼吃的。

她自己則是去探探這附近有沒有水,或是有沒有路。

錢細細激將法百試百靈,分配給這些小崽子的任務都是剛好能夠完成有很浪費心神時間的事情,讓他們沒有閒情逸致去悲傷。

等他們把事情都辦好了,錢細細也提著好幾個裝水的竹筒回來了。

“有水了!往右一直走就能看到一條小溪,小溪裡還有魚呢。咱們趕緊把火滅了,去小溪邊安家吧。至少在那兩個人還沒有放棄我們之前,絕對不能被他們抓到。”

錢細細一邊把竹筒分給他們解渴,一邊用兩個男人極有可能還在抓他們的事分散注意力,果然沒人注意到錢細細是怎麼弄到這些竹筒的了。

鐵製刀具這種事她能隨便說嗎?

有打火石就已經讓人驚喜了,她在掏出一把刀來,怎麼看都不正常吧!

不知不覺中,錢細細逐漸取代了那個小公子在大家心目中孩子王的地位,主要是錢細細這傢伙可太能忽悠了。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讓小崽子們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她牽著鼻子走。

儘管錢細細也不是全騙他們的。

比如她是真的擔心那兩個男人會追過來把他們都抓回去。

他們一行十幾個半大孩子,最年長的也不過十二歲,在亂世中生存何其艱難。所以錢細細正在潛移默化的給他們灌輸一種“我們這裡十幾個孩子一起捱過打,一起綁過人,一起在山林裡野外求生,出生入死的革命友誼誰也不能拆散”的團結精神。

這樣才能大大提高將來他們進城後的生存機率。

沒有什麼比團結更有力量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山林間行走,被錢細細帶到溪邊安營紮寨,每個人都被錢細細分配了些任務,而任務之中最需要技巧的則是錢細細自己上陣,無形之間又增加了她在眾人心中的威信。

除了……

前任孩子王,江南米商家的小公子。

畢竟是體驗過被人信服的那種自豪,如今卻要聽從一個看起來哪哪兒都不出挑的黑丫頭,小公子心裡是不服氣的。

偏偏對方對於他這種挑釁還不放在眼裡。

時不時冒出一句:“哦,你這麼能那今天就由你來生火吧。”

順便還把打火石給人扔了過去。

然後這小公子就不說話了,變成用一種不舒服的憤怒眼神瞪著她。好像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人的事情一樣,搞得她都以為自己是那種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渣男了。

唉。

雖然她這具身體是個長期幹農活所以有點黑黑的小姑娘,也沒發育到前凸後翹那種迷人身姿。

但她的的確確是妹子!不是渣男啊!

這段日子裡,除了偶爾接到來自小公子幼稚的挑釁之外,錢細細除了管理這群小崽子,讓他們潛移默化擰成一個團隊之外,還時不時的找時間偷偷摸清山林的地形。

終於在半個月之後,錢細細摸到了山頭另一邊的官道。

在這半個月的相處,即使是嘴上還不怎麼服氣錢細細的小公子也不得不承認,錢細細在管理和其他方面都要比他強得太多了。

錢細細將找到出路的訊息告訴他們的時候,他們竟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塵世已了,山中不知年歲”的恍惚感覺。

第一個反應是茫然。

隨後變得欣喜,還透著不知名的擔憂。

如今他們再談到那兩個看守他們的大男人時,已經不會再有多少畏懼。即使是擔憂,也並非擔憂自己會再次被抓,而是想到家裡的親人。

不知道自己失蹤了這麼久,家裡人有沒有出來找?會不會因為擔心他們而傷心?

又或是……當他們死了?

若是從前,他們只覺得家裡人煩躁得很,對他們有諸多管束。早就想著能有一天可以遠遠的逃離家中,無拘無束。

可是真的跑出來了,卻被人伢子拐走,還差點兒被賣掉。

好不容易逃出來,卻迷了路,在山林裡生活了半月之久。

哪怕從一開始的惶恐,到現在井井有條,吃素有野菜果子,吃肉可以做陷阱抓些小動物。三妮會生火,他們也找到了一個帶有巨大凹槽的石頭做鍋子。

可以說想要吃煮的還是烤的都行,沒人拘束著。

然而這種自由卻覺得少了些什麼。

直到今日,他們聽到了三妮說找到了官道,他們可以順著官道進城,說不定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猛然發現,儘管山中無拘無束,可是他們還深藏著對家的依戀。

在確定了自己平安之後,卸去了生活的重擔,他們也不過是半大孩子,他們也是第一次離家,還是以失蹤的方式被迫離家,怎麼可能不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