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細細很快將皇后娘娘的信物交由十三居的人送往運城王家。

運城就在望鍾城的另一邊,和郡岫城遙遙相對。

當初王家把王貞玉嫁給還不是皇帝的暴君時,就怕她將來在宮裡受欺負,所以才會交給她這麼一個信物。

王家雖然落寞,但祖上好歹也是跟太祖皇帝打過江山的大功臣,有不少舊部,聯合起來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皇后讓錢細細把信物送回去,王家必然知道應該怎麼做。

果然,在看到信物的那會兒,王家的侯爺面色嚴峻,將送信的小叫花子請進去,問他:

“我兒在宮中如何?”

送信的小叫花子只是一個下線,根本不懂宮裡具體的情況,不過他還是把上頭大人交代的話說出來:“我主子說了,侯爺應當知道這世道,昏君必定亡國,便宜他人不如便宜王家,這信物便是皇后娘娘交給我主子的。”

王侯爺抖了抖鬍子,一時間不知是該驚詫這個小叫花子膽大包天,隨隨便便就能說出造反的話來,還是該說自己的女兒居然也摻合進來。

既然這個信物是女兒交給這人的主子,那是不是說女兒對造反的事也是呈支援態度的?

“本侯知道該如何做了。”

其實自打看著皇帝越來越暴虐昏庸,他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自家和保康王關係親近,加上保康王的確是目前最好的人選,即使這個小叫花子的主子沒有說明,侯爺也能猜得到他女兒的意思。

就是要扶持保康王上位了。

將小叫花子送走後的第二天,侯爺剛要聯絡保康王,對方就心有靈犀的上門了。

雖是四十出頭的大叔,但保康王因為手持兵權。實際上還跟大將軍一樣的權力,天天練兵,身子好得很,保持得了緊繃強壯的身材,看起來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帥大叔。

相比侯爺,只是比保康王大了五歲,就如同五十出頭。

看著依舊帥氣年輕的保康王,侯爺頓時覺得自己更老了。

滄桑。

“王爺。”他把家中的下人都支開,兩人開始書房裡攤牌。

“老夫已經準備好,全力追隨王爺!”

保康王十分驚訝,“侯爺這是說什麼話,本王可擔不起侯爺的追隨。反倒是本王願以手下大軍,助皇后娘娘稱帝。”

“什麼?!”

侯爺人傻了,“王爺、你……你這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保康王神色如常,反而被侯爺這一驚一乍的嚇了一跳,皺著眉頭詢問:

“侯爺還不知道嗎?”

侯爺:……

知道王爺你剛才說的夢話嗎?

“知道什、什麼?”他很懵,腦子裡一團亂麻,彷彿一天醒來,完全跟不上時代的茫然。

保康王看他不似說謊,便又重複了一遍:“本王說了會助皇后登帝。”

侯爺:……

今天他醒來的時候可能沒挖耳屎,怎麼聽到的盡是夢話?

“王爺,你……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難道你不知道,你才是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嗎?!”侯爺震驚了。

唾手可得的帝位,保康王為什麼一點興趣也沒有?

還、還說要扶持他女兒登帝?瘋了吧!

保康王白了侯爺一眼,“本王對皇位不感興趣。”

若是感興趣,先帝傳位,就不可能是這位皇帝而是他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可……可為什麼,是我的女兒……”侯爺腦子都漿糊了。

女兒稱帝是多讓人驚悚的事情,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事蹟啊!

就算有出名的尊貴女子,也只是一代賢后的稱讚!

保康王就說了,“侯爺不必自謙,皇后仁心仁術,偌大的後宮都能管得了,何況只是一鍋亂粥的朝堂。況且還有本王支援,高人相助,榮登帝位之差臨門一腳。”

侯爺:……

保康王瘋了。

還把他也給說瘋了。

愣怔片刻,猛然抓到重點的侯爺又盯住保康王,“王爺說……我女兒身邊有高人相助?”

保康王點頭。

可不是高人?

小小年紀竟能做出如此成就,在眾人眼皮子低下將皇城監視著,若不是前幾日對方現身與他詳談,保康王都不敢肯定,那個組織的幕後主子,竟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

那時,保康王才從軍營練兵回來,還未到府就有人往他馬車上撞。

這個世道黑白顛倒,多少冤情無處申訴,常有人往他面前撞來申冤,保康王對這種事處理的都有經驗了。

“你是何人,又有何事?”保康王下了馬車就是這麼一句。

對方是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見了他,兩眼放光就往保康王身上撲,一邊喊著:“王爺,民女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實在……實在太餓了,求求王爺給民女一個主意吧。”

保康王一個沒有防備,就被這個小乞丐一樣的瘦小女孩抱了大腿。

他一時嘴角抽搐,只好掏出幾十兩銀子草草打發,又坐著馬車回府。

回到府中沒走幾步,就感到鞋中好似有什麼異物。倒出來一看,竟是一張紙條。上邊寫著歪歪扭扭得幾個字:

今夜子時,陽舊巷西十號,十三居門前見。

保康王:……

他曾見過飛鴿傳書、飛箭傳信、狗洞塞紙條、點心塞紙條……

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直接往他鞋子裡塞紙條的!!

想到今日回府半道上那個突然撲過來的瘦小女孩,保康王嘴角又不自覺一抽。

若是他沒穿靴子,應當第一時間就會察覺異樣,偏偏他穿的是官靴,上口寬鬆,所以才會這麼容易被丟紙條到他鞋子裡,直到他回府才有所察覺。

同時,也對這個紙條約見他的人感到好奇。

對方看起來是找他有事,而身份不便。

那會是誰?

敵人或是朋友?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保康王自信自身武功,況且對方約見的地方是一個民居,還是處在鬧市中,不可能在那裡跟他動手。

於是他便去赴約了。

見到的不是什麼重臣、舊部、敵軍等。

而是一個還沒到他胸膛的小姑娘。穿著宮女裝,見了他笑眯眯的,直接把他請進十三居中。

“王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