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瀾安靜的站了一會兒。

很快,於瀾就見涼亭外人影閃過,那臺階下就站了一人。那人一身黑衣戴著一白色的大貓面具,看著挺可愛的。讓人第一眼總能忽略了這人的危險性。

於瀾記得他,就是那個弄掉了張家小姐一顆門牙的那位狠人大哥。

這戴著大貓面具的不是別人,正是慶淵帝身邊的暗衛之一。名叫十一。他是暗衛中除去暗衛首領之外武功最高的人。平時,他的任務就是保護皇上,隨時聽候皇上調遣完成一些暗地裡要完成的危險任務。

暗衛和皇上身邊的侍衛雖然都是保護皇上,為皇上辦事,可體系是不同的。

他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若是正大光明比武,那十一的武功絕對是比不上宴啟的。但是若是拼命,那宴啟絕對會死在十一手上。

站在臺階下,十一恭敬行禮。

“爺,屬下把小瀾姑娘的賣身契拿來了。”

看到來人,慶淵帝伸出手,“拿來。”

十一:“是……”

走上臺階,十一來到慶淵帝身邊,伸手把於瀾的賣身契遞了過去。

伸手接過,慶淵帝擺手。

“退下吧!”

“屬下告退。”

十一後退兩步,這才轉身走出涼亭,閃身不見了蹤影。

賣身契。

慶淵帝低頭,往手裡的賣身契上掃了一眼。那上面清楚的寫著,何年何月於瀾經人牙子之手賣給了張府。

此刻於瀾手指擰著衣服,一直看著坐在石桌邊的男人,或者說是他手裡自己的賣身契。

從自己賣身契到了他手裡以後,於瀾的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他,不對,應該說是沒有離開過他手裡的那張紙。

真的是她的賣身契。

只是什麼時候從張府拿回來的,於瀾都不知道。

是他問自己有什麼願望,自己說要跟著他的那個時候嗎?所以他派人去把自己的賣身契拿回來了。

慶淵帝見她站在那裡,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看來,是真的很想拿回她的賣身契。

慶淵帝抬眸看了於瀾一眼淡淡道:“過來。”

“是……”

聽見叫自己,於瀾應了一聲乖乖走上前,站到了他近前,“爺。”

慶淵帝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賣身契遞到她面前。

看著遞到她面前的那張紙,於瀾愣愣的看著他,一時忘了去接。

慶淵帝挑眉,“不要?”

低沉的聲音,很是清晰的傳入了於瀾的耳朵裡。

微微低頭低頭,於瀾看著他手裡拿著的賣身契。那是她的賣身契,她認得,更認得上面那熟悉的字跡。

這真的,要給她。

於瀾僵硬的伸出手,直到賣身契拿到手裡,她還有些恍惚。

感覺很不真實。

伸手再自己臉上掐了一把,有點疼,她真的不是在做夢。

見她掐自己,還一臉欣喜,慶淵帝沉默了。

慶淵帝:“……”

這丫頭莫不是傻的。

於瀾手指緊緊攥著賣身契,抬頭看著近前的男人。

“爺,為何給我這個?”

她可沒見過哪個主人家這麼大方,會把賣身契還給下人的。實在是不符合規矩,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句話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可他這是為何?

慶淵帝淡淡道:“不是你想要。”

“……”

我想要,你就給嗎?

那我還想你抱大腿,還想借你權勢,還想睡你。

同意嗎?

同意嗎?

同意嗎?

所以說聽到他這話於瀾都驚呆了。這麼輕易的就給了,要不是這的確是她的賣身契,於瀾都要懷疑是不是假的了。

於瀾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的賣身契,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

上輩子費盡心思想要拿到的賣身契,這輩子如此輕易的就得到了。

那自己上輩子經歷的那些算什麼?

想著想著,於瀾眼眶裡蓄積的眼淚終於是忍不住,順著眼眶落了下來。就像是下雨一樣,止都止不住。

人到傷心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會哭的。就是於瀾足夠堅強,也有脆弱的時候。說起來,任誰的經歷像她一樣,怕是早就被仇恨衝昏頭腦了。

於瀾活的很清醒,也很理智。

她知道,光是有仇恨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稍有不慎,還可能又搭上自己來之不易的生命。所以沒有能力之前,於瀾會想,也會恨,但是絕對不會不知深淺的想著要去報仇。

見於瀾那眼淚像是水一樣往外冒,看著還真是挺可憐的。讓他不自覺想到了那荒唐的一夜。

記憶中雖然過去了那麼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不僅沒有忘記反而是記的深刻。

那夜,她也是哭著祈求他的,只是那時自己不是很清醒。等醒來的時候,摸著她臉頰上的溼意,唯一大想法就是頭疼。

如今,這姑娘就站在他面前。

視線從她臉上掃過,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慶淵帝抬手撫額。

頭疼。

“好了,哭什麼。”

“沒,沒有,奴婢就是有些高興。”於瀾說著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抬眸看著坐在自己近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明明看著那樣的冷漠不近人情,可他不僅讓自己脫離了張家。如今還把自己的賣身契也拿回來了,最主要的是,他把賣身契還給她了。

慶淵帝看她那傻樣,轉頭看向涼亭外。視線裡,不遠處的樹梢上還能看見幾只小麻雀。

看著他俊美的側臉,於瀾上前一步,恭敬朝彎腰行禮。

“謝謝爺。”

這個男人確實挺好的,於瀾慶幸自己能遇到他。

接下來,慶淵帝沒有在說話,而是安靜的坐在石桌邊,欣賞涼亭外的風景。

於瀾也沒有在打擾他,她把賣身契摺疊好貼身放懷裡以後,乖乖站在他身邊。

過了一會兒。

就見涼亭外,紀管家正提著茶水往這邊走了過來。

來到涼亭後,紀溫沒有出聲打擾,而是安靜的走到石桌前給慶淵帝倒了一杯茶。之後把茶壺放下以後,站到了慶淵帝另一邊。

坐了一會兒,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慶淵帝隨手放了回去。

看了一眼天色,慶淵帝淡淡道:“準備一下,啟程去江陵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