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放回了肚子裡,村裡人也更熱情起來了:“你們要搬家,那邊新家也要歸置,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幫忙吧?”

喬楚想拒絕,可族長喬大河卻道:“你也不用拒絕他們,他們以後要求著你幫忙治病呢,反正也拿不出多少銀兩來當診金,就讓他們多做些事情也就是了。他們也心安。”

有了喬大河這話,大家更積極了。

喬楚無奈,只能由他們去。

黑馬六兩拉著裝滿了東西的板車,三小隻坐在板車上,村民們集體走路,浩浩蕩蕩地往縣城走去。

這樣大的一群人進縣城,還是很顯眼的,由其是當中那輛馬車,板車上放著鍋碗瓢盆、被褥包袱等等,顯然這是搬家的意思。

這又是哪家莊戶人家賺了銀子發了財,搬到城裡來了?

看到的人議論紛紛,路邊一個婢女模樣的女子撇了撇嘴:“哼!就算是進了城,泥腿子還是泥腿子,瞧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搬個家恨不得整個村的人都來了。有什麼好炫耀的?說不定就是買了個城西的小破房子!”

城西是貧民窟,房子擠擠挨挨不說,還又小又破,偷盜扒竊打打殺殺一類的事情更是層出不窮。

那樣的環境和房子,自然買個房子也便宜。

“那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嗎?”旁邊一個人接了一句,語氣帶著戲謔。

婢女瞪了那人一眼:“瞧瞧就瞧瞧!”

而隔壁一個茶攤上,兩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卻看著那拉車的馬,很久都沒挪開眼睛。

“大哥,那是踏雪嗎?”瞧著十五六歲的少年郎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尚未褪去。

“瞧著有點像,可踏雪沒這麼瘦……”明顯大一些的男子已經長得芝蘭玉樹,縱然衣裳並不華貴,腰間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卻彰顯了身份不凡。

“那踏雪要是瘦了呢?”少年郎懷疑。

“可踏雪從來都只讓小叔騎,旁的人碰都不讓碰,你覺得踏雪會那麼老實地拉板車?”大哥卻反駁。

“你說的也是……”

“可我們都找了踏雪那麼長時間了,到處也都沒有,你說要不然我們把這馬買回去,再養胖點,能不能扮成踏雪?”

“……跟上去!問問怎麼賣!”

兩個青衫男子打定了主意,於是起身跟了上去。

原本想在路上就問,奈何那黑馬周圍跟滿了村裡人,還有個三四歲的娃娃坐在板車前頭,不時去扯黑馬的尾巴!

那黑馬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竟然也不發脾氣,只是無奈地回頭看一眼那孩子,又忍耐地往前繼續走。

年輕一點的男子更篤定了:“這怎麼可能是踏雪?踏雪什麼時候能讓人揪尾巴了?摸都不讓摸!”

“嗯。你幾年前還因為摸踏雪的尾巴毛,被踏雪踢得躺床上好幾個月,是吧?”語氣中已經明顯帶了戲謔。

“喂!打人不打臉!你是不是我大哥?!”年輕一些的男子惱羞成怒起來。

“行了,跟上!”

那婢女身邊有一個衣著精緻的女子,應該是小姐,看著那青衫男子,眼中異彩連連:怎麼會在興安這種小縣城遇到了他……

本不想讓自家的婢女跟著湊熱鬧,可見那兩個青衫男子跟上去了,於是小姐也跟了上去:“雪兒,不是想湊熱鬧嗎?還不去?”

“可是小姐你在這裡……”婢女雪兒倒是遲疑起來。

“我陪你一起去吧!”小姐嗔了雪兒一眼,邁步跟上。

喬楚從來不知道,搬個家還能引來這樣多的人圍觀,不由得咋舌,拉了拉陳青山的衣袖:“唉,他們跟著我們幹什麼?”

陳青山眉目不動如山,語氣也不動如山:“瞧熱鬧。”

“有什麼好瞧的?”喬楚不解。

“不知道。”

好在板車很快被六兩拉到了地方,那點心鋪子裡的掌櫃的見浩浩蕩蕩一群村民簇擁著一輛馬車過來,後面跟著看熱鬧的一大群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等馬車停了才發現,竟然是這個鋪子的新東家!?

喬楚上前開了門,村民們頓時眼睛都瞪大了:“楚楚,這可是驛前大街!縣城地段最繁華的地方!你居然在這裡買了個鋪子?”

喬楚點點頭,嘿嘿笑道:“運氣而已。”

“誰說這是運氣?那是你厲害!會請神仙給人治病!人家給你銀子是應該的!”月紅的聲音十分洪亮,後面的人就都聽見了,眾人看向喬楚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起來。

怪不得這女子瞧著有些怪異:頭髮很短,肌膚粉嫩,五官精緻,怎麼看都不像個正常人家的姑娘。

原來是個請大神上身給人治病的神婆啊……

喬楚伸手捂臉:完犢子!人還沒進門呢,這請神仙治病的說法又傳出去了!

偏偏後面那些村民也都很懂得感恩,紛紛跟著附和:“就是嘛!巧娘婆婆好幾年的癱瘓你都給治好了,你賺錢我們不眼紅。”

“若是我有錢,我也願意多給一些診金的!這不,沒錢嘛,就只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表表心意了。”

“對對對,大家快把東西都給拿進去,不然靠他們兩口子帶著三個孩子,天黑都忙不完!”

眾人於是蜂擁而上,紛紛開始搬東西進去。

喬楚和陳青山告訴了大家每間房大概用來幹什麼以後,反倒是直接被村民們給趕了出來:“楚楚你就歇著,好好歇著!不用你做事,我們給你弄得妥妥帖帖的!”

兩把椅子直接被村民們放在了店鋪門前,裡面那些村民們就熱火朝天地幹起了打掃整理活兒來……

喬楚和陳青山面面相覷:怎麼就成了這樣?

已經有聽到村民的話,過來向喬楚打聽的人了:“這位姑娘,你是神婆啊?都治什麼病啊?”

喬楚正色否認:“我不是神婆,也不包治病!”

這可是縣城,若是自己說能治病,這麼多人都湧過來,會不會把自己給埋了?

“嘿!這不是瘸子黑馬嗎?竟然已經好了?誰給治好的?”一個好奇的聲音響起,居然是前些日子那個買馬的中介。

正準備上前的青衫男子頓時止住了步伐:這像踏雪的黑馬,從前是瘸子?

“我姑姑給治好的。”喬小福傲然道。

喬楚又想捂臉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