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子幀站起身來把桌上的餅乾蓋子蓋上“這個餅乾,其實我早就吃膩了,但是她只記得我愛吃這個,也有可能,她只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就是這麼……對我一無所知。”

寢室驀地靜了下來,閻默時無言以對,巫子幀也覺得自己很奇怪。

他竟然對別人說了這麼多年壓在心裡的事情,還是一個只相處過幾天的人。

儘管對方不一定相信,但是說出這些之後,他真的覺得很輕鬆。

從未有過的輕鬆……

其實那盒早就吃膩了的餅乾,他還是在吃,吃的不是餅乾的味道,而是對他媽媽的那一點關心感到眷戀而已。

巫子幀回到了高腳凳上,樓下已經沒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但他還是靜靜地望著樓下。

“後來,我就明白了,明白該怎麼擺脫校園霸凌了。”

“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吧,有一天早上,我的作業被人撕了,抽屜裡面,也被人放了個刀片,我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書,就被刀片劃了一道口子。”

現在的巫子幀已經可以十分坦然地說出那些難以啟齒的疼痛了,他長大了,也變強了。

“我知道是誰做的,對方是班上個頭最大的那個同學,永遠坐在最後面,我那天大概是氣急了,也不覺得手上那道口子疼了,抓起鋼筆,就往他拍在桌上的手背刺了過去,我記得我用了全力,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手戳穿,他疼得哇哇大叫,跟殺豬似的,其他同學看見我這麼做,也都傻眼了,沒一個人敢吭聲。”

“那是我第一次學會了反抗。”巫子幀目光溫柔,嘴角掛著淺笑,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如果你是柔軟的,那麼所有人都會來踩上幾腳,在你身上蹦上幾下尋樂子,但如果有一天,你身上生出了刺,他們就再也不敢自討苦吃了。”

“那件事到最後,請了家長,我爸媽就從沒一起來學校來得這麼齊過,平時開家長會都是保姆去。”巫子幀又突然笑了“我雖然捱罵了,但是我還是很高興,因為我當時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爸爸媽媽了。”

“所以後來,我就變本加厲地惹事情,想用這種方式見到他們,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保姆過來,但事後他們總會請假回家開導我。”

“後來的事我前面也說了,他們生了我弟,原本留給我的那點微不足道的關注,就全都給了他們小兒子。”

“我再怎麼鬧,也沒什麼作用了。”

閻默時安靜地聽著,嘆了嘆氣“所以你現在,就習慣於做壞事了?”

“你其實是想問我把寢室的室友嚇走的事情吧。”

閻默時不好意思地笑笑“嗯。”

“那些人不行。”巫子幀說“他們雖然對我還可以,但是隻停留在表面,他們不會和我站在一起,只是覺得我好看,他們其中還有同性戀,看我的眼神不對。”

“我就把他們嚇走了,不然如果哪天我和007說話,他們聽見了,我就要重蹈覆轍了,我也不想再經歷一次校園霸凌。”

閻默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巫子幀小時候經歷的事情,是校園霸凌,可他現在這樣,雖然沒人敢欺負他了,卻總是有奇奇怪怪的目光和越傳越離譜的評價。

這種冷暴力,其實也是另外中形式的刀子,他看上去完好無損,整顆心,卻早已碎成一片了。

閻默時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一種心情,起身,靠近巫子幀,然後拉住巫子幀的手“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所以,不要對這個世界失去信心。

巫子幀望著閻默時的臉,臉突然紅了,他吞了吞唾液,不自然地別過頭去“誰需要你陪了,你沒來之前我一個人就挺好的。”

“我說錯了,是我求學長你收留。”閻默時笑了笑,眼睛眯起來,猶如有光落下“學校只有這一個寢室有空床位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只有露宿街頭了。”

“我……”巫子幀扶額“你先站起來,別單膝跪著跟求婚似的說話。”

“哎好了好了,我答應你了!不過你得認我做老大,就像甄帥和李子明那樣。”

“那我以後要叫你老大?”

“聽著彆扭,我又不混黑社會。”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這麼熱的天,你穿皮衣不熱嗎?”

“脫掉的話我怕你把持不住,會被我掰彎。”

“……”

“現在色狼這麼多,像我這麼好看的男孩子,出門在外,當然要保護好自己了,不然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

“哎,還有問題嗎?”

“最後一個。”閻默時無奈嘆息“你今天是過多少歲生日。”

“十八,成年了。”

閻默時笑了笑“什麼呀,我還以為至少十九以上了,原來還沒有我大。”

“年齡大有什麼用,你打的贏我嗎?”

……

閻默時定了個生日蛋糕,兩個人吃所以並不是很大,蛋糕上面插著一個1,一個8的蠟燭,閻默時說過生日要有儀式感。

系統瞧著,舔了舔嘴巴“我也好想吃一口我家幀幀的生日蛋糕啊。”

【系統:巫子幀,你吹蠟燭之前許個願望,神可以聽到的。】

“真的嗎?”巫子幀說“那我希望……”

【系統:這就是你的願望?】

巫子幀點頭“就是這樣了,神聽見了嗎?”

【系統:咳,聽是聽見了,但是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

【系統:生日願望如果被聽見了,就不靈啦!哈哈哈哈!!!!】

巫子幀滿頭黑線,笑容越發詭異“可別讓我抓到你,不然非幫你正正骨。”

【系統:我耍到巫子幀了!!!我要寫下來,我會名揚整個系統界的!!!】

閻默時瞧著巫子幀自言自語的樣子,雖然表情奇怪的很,但是好在,他並沒有暴走。

“你剛剛,是在和你腦袋裡的那個人說話嗎?”閻默時不知道該怎麼問詢,便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不料巫子幀直接點頭“就是他,你有什麼想說的,他都聽得見,只是你聽不見他的回覆,我可以暫時當個工具人,給你們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