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就此毀滅……

可為什麼呢,還想再見他一面,還奢望著他能看自己一眼……

千萬年的尋尋覓覓好不容易才有了結果,巫子幀怎麼捨得就這樣死去……

巫子幀想了很久很久才明白,雖然他的眼淚是假的,表情是假的,做的事情是假的,說的話也是假的。

但他千百萬年的執著是真的,他愛默時並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減,他的愛,是真的。

巫子幀的獠牙終究縮了回去,血紅的瞳孔卻依舊未能變回藍灰色。

巫子幀攥緊的拳頭把衣服捏皺了,他實在沒有辦法給出任何一個答案,那貴族們就已經如猛虎一般一擁而上,替他選了。

或許,吸血鬼從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人家只是象徵性的問問,根本不用徵求他的意見。

一個小時後,紀凌讓僕人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他自己的手裡亦拿著一個小小的盒子,出了聖殿。

又過了半個小時,吸血鬼們如同得到救贖的厄運之子,解除咒印之後,用他們天生的速度飛快逃離這個厄命囚籠。

巫子幀,卻沒有出來。

閻王家門口,紀凌勾了勾笑“是我,開門。”

紀凌走進閻默的房間,閻默正等在這裡,他的眸子有些質問的意思,他說“你把巫子幀帶走了?”

“是啊,我不是讓你家僕人和你說了來著。”

“他怎麼樣了?”閻默頓了頓,終是沒有問出巫子幀有沒有吃東西。

“你是說現在,還是說他在你家門口昏倒之前?”

“……”

“哦,他之前昏倒是因為快成年了,而且太久沒吃過東西,血族成年的那一天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這個你應該知道。”紀凌說。

“至於現在……”紀凌瞧著閻默愈發嚴肅的臉頓了頓,總覺得情況和他預料的不太一樣。

他吞了口唾液“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我再說。”

閻默皺著眉頭,心裡卻有了一些不詳的預感“說。”

“現在,差不多已經死了吧。”

閻默腳下一軟,踉蹌了一下,險些站不住,但他並沒有在意,而是第一時間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害!我也不知道他這麼狠,我只是想幫你出出氣,懲罰一下他……”

“出氣?”

“不就是他殺了那麼多貴族給你惹了一攤子爛事那件事嗎,你都把他趕出去了,難道不是因為……他在郊區……殺了人?”

看著閻默越來越不對勁的表情,紀凌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難道他猜錯了?

“那些人是我殺的。”閻默心慌意亂,他說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

他在害怕,他想快點去找那隻吸血鬼,可是他又不敢。

“啊……這……那不正好用他頂罪了,反正誰也不知道……”

“紀凌……從小到大你雖然喜歡自作聰明,但每次都沒有惹出太大的亂子,我每次都依著你,可是我做的事情,不需要別人替我頂罪。”

閻默抿著嘴巴,呼吸卻還是顫抖著的“你說他怎麼了?他怎麼可能死……”

紀凌突然有點膽怯,但思前想後,還是把手上的小盒子遞了過去“其實……他這麼做的時候,我也嚇壞了。”

閻默接過盒子的手不停在抖,幾乎打不開蓋子,碰巧開啟之後,裡面的東西卻又都因為幅度太大,連同盒子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閻默愣愣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就哭了。

那潔白的兩顆,是吸血鬼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