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為姜妯和蘇霧留下了單獨的空間,全都離開的房間,房裡只剩姜妯和蘇霧。

姜妯走過去,坐在了蘇霧的床邊。

烏黑的髮絲拂過女孩雪白的肩頭,她低垂著長睫,長長的睫毛半遮住漆黑的瞳仁,露出半圓的瞳孔,幽幽的,有些深邃。

少年躺在床上,身上還穿著和姜妯相同的暗紅色的睡衣,本就雪白的膚色,如今更是襯的病懨懨的,宛如病態一般的羸弱。

漂亮的眼眸此刻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如蒲扇一般,在眼瞼下落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如果不是那呼吸機里正傳來微弱的呼吸聲,或許你可能會以為眼前的人大約就是童話中的睡美人了。

姜妯抬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指尖傳來滾燙的溫度。

很燙。

看來剛剛的那些醫生說的並沒有錯。

不過眼前的症狀看來不僅僅只是發高燒這麼簡單,蘇霧連呼吸都已經微弱了下來。

姜妯低垂著長睫安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蘇霧,聽得到我說話嗎?”

姜妯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為什麼會對她寄予希望。

她來了,說幾句,蘇霧就會醒嗎?

她又不是個醫生,也不是神仙,更不是活菩薩,隨便和人說幾句話就能讓人度化成仙。

儘管是這樣吐槽,房間內卻還是依舊傳來了女孩清冷低啞的聲音,和往常慵懶散漫的語調不一樣,多了幾分認真。

“蘇霧,我回來了。”

她的視線落在蘇霧的身上,安靜又平和。

房中寂靜了下來。

氣氛一度沉默。

小奶糰子一聲不吭,默默地抱緊了胖胖的自己。

看著絲毫沒有反應的少年,姜妯終於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門外的那些人,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真的是活的久了,頭腦都變簡單了。

按照她和楚嶼的關係,楚嶼怎麼可能會因為她而生病,也不可能會因為她而清醒。

她竟然犯蠢的也嘗試了。

姜妯收了嘴角邊嘲諷的笑,殷紅的唇瓣冷漠的抿成一條直線,接著又是那副沒心沒肺寡淡慵懶的模樣。

她起身準備離開,卻在這一刻,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微弱聲音。

“妯妯……”

姜妯腳步倏地一頓。

她低垂下長睫,沉默下來。

片刻後,她轉過身,妖異漂亮的桃花眼滿是複雜的看著床上意識不清卻依舊呢喃著自己名字的少年。

姜妯站在那裡,沒有動。

突然的,床上的少年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疲憊,且無力。

他的眼神空洞無比。

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神情痛苦。

蘇霧彷彿察覺不到四周的情況一樣,他沒有動,安靜的躺在床上,插著呼吸機,胸口微弱的起伏著。

好像聽見了妯妯的聲音。

她說她回來了。

騙子。

睜眼什麼都沒有。

妯妯沒有回來。

蘇霧自暴自棄的閉上了眼睛,遮住了那無力空洞的瞳仁。

“蘇霧。”

女孩的音色清冷慵懶。

蘇霧的指尖微微僵硬了一下。

“不看我,我就走了。”

不是做夢,女孩的聲音好像近在咫尺。

蘇霧猛然睜開眼睛,似乎不敢置信一般,他側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