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隻手優雅地抬了起來,又輕掩自己的唇,就差學著古代小姐拿著塊手帕了,只見他嬌怯怯地道:“外面的東西,我一般吃不慣。”

“沒事,你儘管點,你不喜歡吃的話,再點!”

薑茶茶人生頭一次體驗到富婆的快感,不過也就只能當這一次了吧……

見程槙皺眉,表情極為微妙,薑茶茶立馬做出了一篇閱讀理解。

嗚嗚嗚,槙槙肯定是因為不想讓她破費,沒有會有這麼好的人呢,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槙槙!

她仍然蹲在他面前,熱切地道:“程同學,你不要跟我客氣,不要見外!你想吃什麼,儘管說!”

……我這是在跟你見外嗎?

他就差要撕破自己人前小白花的偽裝了。

程槙氣不打一處來,使了吃奶的力氣,這才把自己的手從她手中掙扎出來,他默默地拉開兩人的社交距離,用和善的語氣說著最陰陽怪氣的話:“副會長,你可真熱情。”

說完,他就立馬將自己的手收回了袖子裡,生怕她繼續沒有自知之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漫畫般精緻的臉陰沉了下去,彷彿已經在想回去要給自己的手消毒幾次了。

他道,“不用了,謝謝你,副會長。”

好吧,還省錢了。

自己平時吃泡麵,卻請他吃一頓大餐,說實話,薑茶茶還真有點捨不得。

程槙垂著細白的眼皮,抽了好幾張桌上的紙巾,面無表情地在桌下擦拭了好幾遍自己的手,他的肌膚原生就很白,都被他擦得通紅,連手產生了熱意的刺痛感,他也沒有停下。

他又默默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到底,惡毒的副會長到底是在哪裡等待著他呢?

他不信,她真的一夜之間,變成了菩薩心腸。

毒蛇還是毒蛇。

他將辦公室裡一切可疑的物品都掃了一遍,最後再定格在她的臉上。

就算是他,可不由要感嘆,她真是天生長了一副好皮囊。

之前薑茶茶剛轉學過來的時候,有一句聖櫻有三寶的話在校園風靡一時。

而其中的一寶,就是這個新上任的副會長。

用玫瑰花來形容她,再適合不過了。

芭比娃娃似的臉,五官哪一部分,單拎出來,都是驚豔眼球的存在。程槙也再也沒有見過誰比她的眼睛還要漂亮,既明豔又嬌憨,既嫵媚又靈動,像是傲慢的小野貓,又像是伶俐的小狐狸。

此時這雙眼睛正笑意瑩瑩地望著他。

如果不是此時突然停電,一切陷入危險的黑暗的話,程槙都差點以為,他又回到了她剛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又看見了那個進入校園後,乖巧地依偎在父親旁邊,優雅又不失嬌俏的名門大小姐。

他記得她挽著她父親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人群,那雙小鹿般的溼漉漉的眼睛看見他時,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淺淺的酒窩,眼眸彎彎的,很好看。

陡然停電了,就如同她那天真爛漫的時候只是曇花一現。

黑暗裡一切都是未知的東西。

黑暗里程槙卸下偽裝,他微笑著,這黑蓮花般的陰暗微笑跟他外表的少年感顯得格外割裂。

算了,他怎麼會懷念當初的她呢?

她跟他,不過是一類人,都善於偽裝罷了。

都是面具下的,不健全的人。

他該怎麼跟她一起玩呢。

正在收集資料資料的部長許瑩,剛才程槙跟薑茶茶從他們辦公室經過的時候,她就開始心不在焉了。

她趕緊在程槙的校園應援群發了一條訊息。

許瑩(管理員):我看見那該死的副會長領著槙槙去辦公室了,不知道要幹嘛,她不會欺負槙槙吧。

她是程槙的頭號粉絲,副會長以前有時候會針對她老公的事她怎麼會不知道!

她的訊息一發出來,瞬間就有好幾條回覆彈出來。

——臥槽,又是薑茶茶。

——她敢動小槙一根手指頭試試!

——部長,你一定要注意副會長那邊啊!!萬一她做出了傷害槙大人的事怎麼辦!

……

群裡的女生都在為她出謀劃策,許瑩立馬感覺到了壓力,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拯救王子的女人。

一種神聖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是以,她在辦公室幹活,怎麼都安靜不下心,身在這裡,魂都飄到隔壁的會長辦公室裡去了。

不行!

她咬牙,放下手裡的活,便去把耳朵貼在隔壁辦公室的門上。

許瑩剛貼上,就聽見了燈啪地一聲,周圍一下子都黑了下來。

學生會的人都停下了當下的工作。

怎麼回事?許瑩還沒反應過來,就隔著門聽見了程槙在裡頭脆弱又堅韌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副會長,你要幹什麼……”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未見其貌,只聞其聲,許瑩已經能想象到她們家小槙臉上會出現什麼樣不安害怕的表情了。

她瞪大了眼睛,想都不想,直接硬闖了進去,生怕慢了一步程槙就慘遭薑茶茶的毒手。三下五除二,她踹開了門,且一邊憤怒地大聲喊道:“副會長,你要對槙大人幹什麼!!”

門啪地一聲撞上了後面的牆。

許瑩的無敵霹靂腿還停留在空中來不及收回去的時候,就在這時,頭頂的燈閃動了兩三秒後,就開了。

屋內突然明亮了回來。

邪惡副會長欺凌槙槙的畫面她沒有看見,她反而看到了薑茶茶將坐在地上的程槙抱在懷裡,正一臉心疼地安慰著。

這是什麼驚悚畫面??

許瑩驚嚇得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完全石化了。

在搞什麼???

這怎麼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反觀那邊,薑茶茶正將臉色蒼白的程槙護在懷裡,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手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程同學,不要害怕,剛剛應該是跳閘了,不是打雷,不要害怕……”

見他身體在細微地發抖,薑茶茶目光更加憐惜,溫柔到說話都沒有一個重音,“不要害怕,我在呢。”

許瑩默默將她那還踢在空中給收了回去。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程槙一聽,咳得更厲害了,他是氣的,氣得發抖。

他以為這半分鐘的停電都是她精心策劃的安排,想到許瑩在附近,他就搶先演了起來。

可沒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

她一聽他開始脆脆弱弱地喊,比誰都還入戲,說時遲,那時快,她又前一步又握住了他的手,而他條件發射地厭惡,嚇得他趕緊後退了一步,卻撞到了辦公室裡的擺件,整個人就跪坐在了地上。

發出了不輕的響聲。

而薑茶茶更是發瘋了一樣,突然半蹲著,將他抱在了懷裡,跟他彷彿是零距離地貼在了一起。

平時她一根手指頭觸碰到他,他回去都得陰沉個半天,更何況是現在?

他簡直氣得,全身都在發抖,嘴唇也變得蒼白。

貼得這麼近,他都能感受到她這種低等生物身上的體溫。

他蝶翼般的睫毛輕纏著,白得透明的肌膚在光下如同在發光,深發細眼,使得像極了深海里神秘易碎的美人魚。

見他看過來,薑茶茶覺得自己好像被他攝取了魂魄。

她深吸一口氣,不行不行,她不能沉淪於美色,這是沒有前途的!

她定了定神,關心地問:“程同學,你沒事吧?”

程槙彷彿在她身上看見了刺眼的母性光輝。

就好像看見了金光閃閃的菩薩一樣……

他氣笑了,實在沒有想到她比他還會演。

他攥緊手,使勁剋制著。

他醞釀了好久,這才睜開眼睛,又虛弱一笑,這一刻禮貌到了刻意的程度,“我沒事,不過你可以先放開我,讓我起來嗎?”

薑茶茶見他全身彷彿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能不能站起來都難說。她自認為很體貼地道:“程同學,我扶你起來吧。”

“不用了,謝謝。”程槙疏離地道,然後他掙開她的手,起身。

薑茶茶見他起身後,一步又一步地後退,跟她拉開了好大一段的距離,足足都有兩三米了。

昂,這是怎麼了?

程槙慢慢地雙手握在一起,氣得他現在的手指都在發抖。

這一刻,他白蓮花裝不下去了,面色陰沉,剛回過頭看向門口,就見到大門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都用駭然又忍不住好奇的小眼神看著他們。

程槙手指顫得更加厲害了,他已經能想象到他和薑茶茶的事情都怎麼流傳在聖櫻各大角落了。

一氣之下,他惱怒地看向面前的薑茶茶。

薑茶茶都不知道學生會的成員怎麼都過來了,回頭就見程槙站在那,身子單薄,且眼角微紅地看著她。

她嚥了咽口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程槙這樣子,看著就讓人好想蹂|躪他嗚嗚嗚。

好想把他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