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圓醒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看著還沒升起的太陽輕呼一口氣:
“還真是早起了。”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食物,兩頭虎鯨輕車熟路前往鮭魚聚集的地方。
遠遠的就看到一團“不明物體”在前面遊動,離得近了才看清是一團“水草”。
準確的說,是披著一團水草的白色不知名魚類!
看著探出水草高高聳起的背鰭,鬱圓偷笑了兩聲,緩緩遊蕩他後面,突然出聲問道:
“你在幹什麼?”
“啊——”不明物體嚇得尖叫一聲,轉過身來看了鬱圓一眼,隨後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鬱圓“嚯”了一聲,昨天不還是小辣椒嗎,今天怎麼跑的那麼快。
小辣椒不停地跑身上的水草就不停地掉,逐漸顯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來,果然是一頭白色的虎鯨!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一會兒就跑沒了影,鬱圓回頭看阿戚,眼神有些無辜:
“我只是想打個招呼。”
阿戚看了一眼小辣椒離開的方向,回頭看鬱圓:
“沒事,一會兒你還能跟他打招呼,現在我們先找東西吃。”
鬱圓點了點頭,兩頭虎鯨按照昨天的方法,很快海面上就漂了幾十條暈眩的鮭魚。
正當他們要享用時,旁邊突然響起了幾聲虎鯨特有的短促叫聲,鬱圓轉過頭,只見剛才還只有波瀾的海面上,現在多出來了七八個豎挺的背鰭。
這會兒鬱圓終於明白小辣椒去做什麼了。
“他去找他的家人了?”鬱圓看著那排背鰭越來越近,有些擔憂地問阿戚:
“會打起來嗎?”
阿戚盯著那一排背鰭其中一個有缺口的,目光沉沉:
“有可能。”
一排虎鯨轉眼就到了眼前,剛剛逃得飛快的白色小虎鯨氣勢洶洶地遊在了最前面,大聲說道:
“就是他們!他們偷學了我們家族的狩獵技巧!!”
這個虎鯨家族很特別,他們的背比起黑色更加偏灰,好像體型也比博克絲虎鯨群的虎鯨偏小一點。
最引鯨注目的是其中一頭背鰭上有缺口的雄虎鯨,正親暱地依偎在這個虎鯨群的頭鯨身邊說著什麼。
聽到了小虎鯨的叫聲,他的目光百無聊賴地往這邊一瞟,隨後定在鬱圓身上不動了。
白色小虎鯨氣鼓鼓地看著鬱圓,注意到她也在看自己,突然往後縮了縮,梗著脖子道:
“你,你看我做什麼?”
他很是敏感地察覺到鬱圓在看自己的身體,眼裡突然浮起委屈,咄咄逼鯨地怒吼:
“看什麼看?”
“小特,冷靜一下,你怎麼老是這麼衝動?”
剛剛還依偎在頭鯨身邊的雄鯨慵懶地說道,緩緩從他身後冒了出來,看到眼神莫名的鬱圓後眼睛一亮,快速湊到她面前:
“你好,抱歉我弟弟性格不是很好。”
“亞蘭!”白色小虎鯨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憤怒地在後面尖叫!
亞蘭對他的憤怒充耳不聞,飛快二連問:
“你是其他虎鯨群的雌鯨嗎,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你是哪個虎鯨群的?”
比起白色小虎鯨,這頭雄鯨的態度可謂是熱情之至,鬱圓頗為不適應地後退了一點,模仿他們的口音跟他打招呼:
“你好,我們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想要在這裡捕食秋天的鮭魚。”
她只是按照他們的發音推測出其他文字的發音,並不標準,但也能夠讓這群虎鯨勉強聽懂。
“我們?”亞蘭這才注意到鬱圓身後還有一頭虎鯨。
哦,一頭雄虎鯨,沒什麼好在意的。
他只施捨了一絲視線,就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鬱圓身上,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可是,這片海域是屬於我們的,這裡的鮭魚群也屬於我們,如果你們想要狩獵鮭魚的話,就要按我們的規矩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睛卻直直盯著鬱圓,很明顯是讓鬱圓問他是什麼規矩。
鬱圓抽了抽嘴角,克萊爾說過虎鯨沒有特定的領域意識,除了完全陌生的不懷好意的虎鯨群離得太近相互摩擦碰撞,或者食物匱乏會爭奪食物以外,基本不會驅趕來到這片海域的其他虎鯨。
不過或許不同海域的虎鯨有不同的習性,鬱圓還是配合亞蘭演出了:
“是什麼規矩?”
“很簡單。”亞蘭揚起下巴:
“那就是和我們虎鯨群的雄虎鯨打一架!誰贏了,誰就有鮭魚群的狩獵權!”
“打一架?!”鬱圓有一些錯愕,不是說虎鯨不會輕易相互攻擊嗎?
“沒錯!”亞蘭頗為自得地道:
“我可是我們虎鯨群最強大的雄鯨!當然啦,如果只是你一頭虎鯨的話,我也可以把鮭魚讓給你,但是……”
他眼裡閃過不懷好意:
“你要跟我做朋友,單獨和我相處一段……”
他話還沒有說完,阿戚就已經游到鬱圓身邊,沉聲道:
“是要打一架嗎?我可以。”
和鬱圓天生的語言天賦不同,阿戚雖然不至於完全聽不懂這群虎鯨在說什麼,但也只能聽懂隻言片語。
不過這不妨礙他用聰明的大腦在聽見鬱圓驚呼“打一架”時,快速分辨出對面的意圖。
鬱圓不想阿戚打架,也不想他受傷,鮭魚雖然好吃,但也沒辦法跟阿戚的安全相比。
剛要出口拒絕,鬱圓突然發現對面的虎鯨神色不太對了。
亞蘭剛剛滿眼只有新出現的雌虎鯨,急於向對方展示自己強勁的體魄和戰鬥力。
壓根沒注意到她身後跟著的雄虎鯨到底是誰,只以為是一頭普通雄鯨。
現在他終於看清鬱圓身邊的雄虎鯨了,看著對方九米多近十米的體型,通身籠罩著的蠻橫的力量感,和身上那一道長長的傷疤,亞蘭只覺得頭皮發麻。
眼前彷彿呈現了昔日被對方毆打的慘象。
察覺到對方眼睛裡壓不住的一絲驚恐,鬱圓意識到什麼,眼裡劃過狡黠,裝作沒看見,特意對他說道:
“阿戚說,他來和你打。”
亞蘭嚥了口口水,乾笑兩聲:
“其,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再商量商量……”
鬱圓歪了歪腦袋:
“不用商量了,入鄉隨俗嘛,我們還是懂的,就按照你們的規矩來吧。”
亞蘭不自覺地後退,剛才有多猖狂,現在就有多狼狽:
“不不不,我覺得還是要商量一下的,咱們虎鯨歷來都是互相幫助的,怎麼能隨便打架呢?”
他身後的白色小虎鯨震驚地瞪大了眼,彷彿第一次認識他這個歷來不靠譜的哥哥。
亞蘭雖然離譜但是有句話說得是真的,那就是他戰鬥力很強,周圍附近所有虎鯨群的雄虎鯨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麼膽小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白色小虎鯨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阿戚,確實大了點,但用得著那麼害怕嗎?
“好了,亞蘭,小特,別胡鬧了。”虎鯨群的頭鯨突然開口。
亞蘭和小特立刻乖巧的回到了她身邊,親暱的喚道:
“媽媽。”
這也是一頭雌鯨,虎鯨群的首領都是雌性,鬱圓抬眼去看她。
比起博克絲的柔和,這位首領周身的氣質更加鋒利,只不過不變的依舊是眼裡歲月的痕跡和智慧感。
虎鯨群首領的目光落在阿戚身上,眼底劃過一絲異樣,隨後才看向鬱圓:
“鮭魚有很多,我們並不缺少食物,你們可以盡情享用,只有一點,不要和我們家族的虎鯨起衝突。”
她看了看鬱圓身後的阿戚:
“你旁邊的那個孩子,幾年前我見過他,他從我們這裡學到了我們的狩獵技術。這些年也有很多流言傳到了這邊,雖然我更相信我的眼睛,但是我也必須為家族成員的安危負責。”
首領說到這裡時,眼神突然銳利起來:
“我們不會主動驅逐你們,但是如果你們傷害到了我們虎鯨群的成員,那我們就會把你們趕出這片海域。”
在得到鬱圓肯定的答覆之後,虎鯨群首領的目光才又變得柔和,剛才的針鋒相對好像沒有發生過:
“秋天的鮭魚味道很鮮美,多吃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