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說話的人忽然壓低了聲音,“是那個新狀元,姓沈,這凌香姑娘就是皇上賜給他的,但是這沈大人不知道為什麼沒把人帶回去,凌香姑娘估計就生氣了,跑來這裡彈琴,這不,興許那位沈大人又後悔了,趕緊過來哄人了。”

“不會吧?”有人不相信。

“怎麼不會,凌香姑娘那是天香國色了,哪個男人見到這樣的女人不喜歡。”

雲清音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地品嚐一下里面的茶水,味道有些淡淡的發澀。

身邊有人坐下。

雲清音也沒去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直到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

沈岸秋看著她,“怎麼了,不開心?”

雲清音看到是他,有點不開心地問,“你去哪裡了,我在府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你。”

“翰林院的一些事情,我那時看你還在睡就沒喊你。”沈岸秋誠懇道,“對不起。”

雲清音解釋,“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就是……”

沈岸秋攬著人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知道,是我忙忘了。”

雲清音知道自己有些敏感了,可能是隨著日子一點點逼近夢裡的場景,她的不安越來越重了。

“那個凌香是怎麼回事?”

“不值一提的事,我就沒和你說。”沈岸秋道,“是上表那日,皇上召我進宮發生的事情。”

雲清音頓生不滿,“那個人沒事老摻和別人的家事做什麼啊,煩透了。”

她抱著沈岸秋,有些急切,“沈岸秋,我們快些成婚吧。”

沈岸秋揉了揉她的頭,“好,都依清清。”

雲清音小聲說,“那我們回去吧。”

“不等著看結果了嗎?”

“是預料之中的下場,看不看都一樣。”

沈岸秋見她實在不想待了,就帶她離開了。

但還是讓人關注著酒樓裡發生的事情。

錦瑟自從知道沈岸秋準時赴約的訊息之後心情就一直平靜不下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叢玲兒告訴她一切都安排好之後。

錦瑟起身,去了叢玲兒告訴她的房間的位置。

她先敲了敲門,很久都沒有人回答,無奈之下,她只能輕輕地推開了門,屋裡的光線有些暗,勉強能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人。

錦瑟今天剛遠遠地看過沈岸秋的背影,而此時床上躺著的人的外形和她今天見到的一模一樣。

不斷有酒氣傳進鼻子裡面,預示著床上的人現在處於醉酒狀態。

叢玲兒告訴她,她已經在酒裡下了催情藥。

錦瑟慢慢走近,忍著劇烈跳動的心臟,“沈公子。”

她叫了兩聲,正在和請大催情藥的發作相對抗的男人在聽到一道屬於女人的聲音之後,大腦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一把攥住錦瑟的手腕把她甩在了床上。

錦瑟主動勾住了男人的脖子,“沈公子,你輕點……”

……

日光灑進窗側,錦瑟悠悠轉醒,身體上的痛感讓她記憶起了昨夜發生的事情,不由得甜蜜地笑了起來,察覺到到身邊的人有醒過來的跡象,笑容出現在在她的臉上,“沈……”

一個字剛從嘴裡出來,她看清楚身邊躺著的男人的臉的時候,臉色就變了,“你,你是誰!沈岸秋呢?”

男人也才剛醒,聽著陌生的名字,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沈岸秋,美人是不是還沒有睡醒呢,來,再親一個。”

錦瑟像是被當頭潑了一桶涼水一樣,厭惡地將要撲過來的噁心男人推開,身上更是覺得有無數條骯髒的臭蟲在爬。

為什麼不是沈岸秋,沈岸秋去哪裡了?

“美人,你怎麼了?”

錦瑟尖聲叫道,“你滾開啊!”

男人被這麼下了面子,也有點掛不住了,“昨晚不是你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嗎,還矜持什麼,你昨晚的樣子可比現在討喜很多。”

“閉嘴!”

錦瑟胡亂纏上衣服,慌不擇言,“我告訴你,我是跟著西岐的皇子一起來的,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那男人也確實被嚇住了,再沒敢糾纏。

錦瑟開門出去,在遊廊上遇到了在等訊息的叢玲兒,“怎麼樣,錦瑟姑娘是不是心想事成了……”

“啪!”

錦瑟抬手就是一巴掌,“怎麼,覺得你得不到他,就喪心病狂的也要讓我失去這個資格?我告訴你,叢玲兒,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叢玲兒忍著怒氣,“為了你這件事,我跑前跑後,你現在這是想過河拆橋?”

錦瑟冷笑,“我不信你不知道里面的人不是沈岸秋,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有必要扯那些有的沒的嗎。”

叢玲兒愣了一會,隨即說,“不可能!”

“你想啊,我現在得罪你完全沒有任何好處,我本來就有云清音那麼一個敵人了,怎麼可能還不識好歹的再給自己惹一個大麻煩。

從我答應幫你開始,我就沒有生出任何異心。”

叢玲兒怕她不相信,特地說,“今天酒樓那個彈琴的女人你還不知道她是誰吧,我告訴你,她叫凌香,是皇上賜給沈岸秋的人,但是她出宮之後,沈岸秋就不管她了,不過這女人也傲氣,寧願在酒樓裡賣藝也不願意去求沈岸秋,我就是用她當藉口約沈岸秋出來的,我想著她畢竟是因為沈岸秋才出宮的凌香出了事的話,沈岸秋肯定不會見死不救,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沈岸秋來了。”

“而且我也確定,是把他灌醉送進了房間,至於為什麼這個人不是沈岸秋,我真的不知情。”

錦瑟冷靜下來,回想事情的經過,“在讓沈岸秋喝酒之前,那時候你確定來的就是沈岸秋嗎?”

“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

叢玲兒說,“我是讓下面的人辦這件事的。”

“所以今天來酒樓的到底是不是沈岸秋你都不確定?”錦瑟已經不準備指望叢玲兒了,她叫來酒樓的小二,問他今天酒樓來了哪些特殊的人物。

小二還真想到了,“今天雲郡主和沈大人都來了,兩人還在那樓上待了一會呢。”

沈岸秋和雲清音都算是京城的名人了,而云清音是生意場上能問一方事的人,酒樓裡的小二對她並不算陌生。

錦瑟握緊了手,“你是被雲清音算計了!”

叢玲兒震驚,“她,怎麼可能?”

錦瑟冷笑,“我倒是小瞧她了,不過,就是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我倒要看看,她接下來還有什麼招數。”

……

雲府收到了一張從行宮送來的帖子,以西岐的名義送的,說是三天後在京中最大的酒樓有一個宴席,寫帖子的人言早就欽慕雲郡主已久,所以想要宴請雲郡主前往,還說帖子也送往京城其他各府小姐了,到時候會有很多人過來。

安寧公主正好出宮來找她,兩個人就說好,一起過去。

“聽說這次我皇兄和鳳表姐也會一塊過去,真好奇這個錦瑟究竟什麼來頭,能有這麼大的臉面。”

“倒不是她有多大的來頭,而是她的這個提議確實是讓很多人省了事。”

這些各小國的皇子們初來乍到,正需要一個機會了解京城的形勢,沒有什麼比京城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起這樣的場合更好的平臺了。

“反正我對她喜歡不來,聽說她和那個叢玲兒走得很近,要不是這次我母后讓我要和進京的這些公主皇子打好交道,我才不想去。”

安寧公主是信奉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

而且她見過錦瑟一面,總覺得那個人不太好相處。

“到時候咱們一起。”安寧公主說。

雲清音說好。

……

“七殿下已經感覺到發作的跡象了,現在雲姑娘之所以還沒有症狀,是因為之前的壓制秘藥的藥起了作用。”

陸大夫很久沒有遇見這麼棘手的問題了,“但是我父親現在還在試方子階段。”

也就是一時半會根本弄不出來方子。

沈岸秋沉默良久,才道,“清清最近睡眠有些淺,你先替我寫個方子吧。”

陸大夫就提筆寫了一個方子給他。

沈岸秋拿到方子之後,在手裡停了一會,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的心裡在想什麼事情。

出了陸大夫的醫館之後,沈岸秋出了城,往軍營去了。

“麻煩你幫我通傳一聲,我想見一下王爺。”

……

雲清音和安寧公主一起去赴宴,路上安寧公主十分好奇地問,“現在沈岸秋那麼忙,平常會不會沒有時間陪你啊?”

“他回家挺早的,一般天黑之前就到家了。”

雲清音面對親近的同齡人,終於也有了點心事吐槽,“你覺得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就是他現在入朝,肯定也需要和上頭的大人打點好關係之類的,偶爾一起出去吃飯什麼的肯定不可避免。”

安寧公主撓了撓頭,其實她也不太清楚,“我感覺這件事問文大人會更好,等下次我帶你去見他?”

雲清音哪裡好意思到處去問這個,“不用了吧,我回頭和沈岸秋委婉的提一下就行。”

“但是沈岸秋肯定會說沒事啊,你不用擔心之類的話。”安寧公主一言道破真相,“結果還是沒什麼改變。”

雲清音:“我再想想。”

到了酒樓,兩人下了馬車。

整間酒樓都已經被包下來了,進入裡面,放眼望去,大多數都是些陌生的臉孔,安寧公主憑著服飾的特色認出來幾個小國的皇子。

南梁作為燕朝下面第一大屬國,南紹淵今日並沒有過來,西岐就成了今日宴請的主要人物。

趙傾寒今日是和鳳景熙一起過來的,大家見了他們,自然是一番恭喜。

雲清音和安寧公主遠離漩渦中心。

“怎麼沒見五殿下和七殿下過來?”

安寧公主挽著雲清音的胳膊,聽了只搖了搖頭,然後掩著聲音說,“他們已經鬧很久了,五哥他……”安寧公主組織了一下語言,“沈南韻不是出了洩考題的事情嘛,連帶著我五哥也被父皇罵的狗血噴頭,現在還在府裡禁足呢。”

沈南韻洩露考題一事因證據不足,確實無法定沈南韻的懲罰,但是她一連幾次給秦平押題,且全都中的事情早已經被秦平抖摟出來了,所以沈南韻的名聲一落千丈,已經許久沒有出現了。

而五皇子,從去年入冬的疫病,到今年的科考,次次都表現的不行,再加上他的目的昭然若揭,早已經惹了皇上不喜,基本上是被長期禁足了。

“至於七哥,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東西,父皇總是會派他做一些事情,導致他三天兩頭的不在宮裡。”

安寧公主的神情有些莫名地悲傷,她不知道是不是皇族出身的孩子之間長大之後就永遠不會再有真摯的情感了,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算計。

父皇派七哥做很多事情,她就聽到有流言說父皇對她皇兄不滿意,總有一天會廢太子的。

有一次她從皇兄的書房外經過,恰巧聽到皇兄的僚屬進言,“這肯定是七皇子做的!現在就只有他才是殿下最大的競爭者,他肯定巴不得殿下將太子之位讓出來!”

緊接著是一道憤怒的聲音,“他想的倒好!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安寧公主沒有把僚屬進言的陷害七皇子的話聽完就失魂落魄的走了,這件事她一直憋在心裡,直到今天,才敢稍微提一點。

雲清音和安寧公主在這邊躲著說話,終於被發現了。

叢玲兒和錦瑟一起過來,錦瑟友好地打招呼,“好久不見了,聽說你現在已經是郡主了,恭喜啊。”

“謝謝。”

錦瑟隨意提起,“如今沈大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日後前途無量,和雲郡主的婚事是不是也是快要到了,不會還要再拖下去吧。”

“這就不牢你費心了。”

錦瑟道,“雲郡主別生氣呀,我也只是關心雲郡主而已,畢竟女人的年華等不得,等一年就老一歲了,拖到最後,男方再反悔,到時候雲郡主豈不是得不償失?。”

“錦瑟姑娘年歲比我還大一些,都還沒有成婚,論年老,我哪敢在你面前託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