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艙,地點:別墅。

田文野看向眼神鬱郁、渾身血跡的林幼,問道:“幼,你怎麼兩天就回來了?”

他走到落地窗邊看了看積分榜,林幼的排名只是從中下變成了中等。

林幼不是要前三的嗎?

怎麼突然之間就回來了?

田文靜站在餐廳裡,也疑惑的問道:“林幼姐姐,你是受傷了嗎?”

看著安詳的兩人,林幼的眼皮跳了跳,回道:“沒事,沒有受傷,這是進化者的血。文野、文靜……我殺了實驗品,我是來搬家的。”

田文靜皺了下可愛的小眉毛,歪頭問道:“實驗品?實驗品是什麼呀?”

田文野直接瞳孔一縮,他沉默了幾秒,回過頭溫柔的對田文靜說道:

“文靜,林幼姐姐這兩天在外面都沒吃東西,哥哥也突然好餓呀,請問可以拜託你先去廚房幫我們弄點吃的嗎?”

田文靜笑了笑,說道:“好呀!”然後就蹦噠去廚房了。

她探出個腦袋看著客廳,似乎很好奇林幼嘴中的實驗品是什麼。

“幼,請讓我幫你收拾東西吧。”田文野帶著林幼來到了二樓,樓梯上,他壓低聲音問道:“幼!請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來到主臥,把房間門鎖上,又站到了主臥的陽臺上,小聲說起話來。

林幼:“文野,那隻貓是一隻實驗品,實驗品半成品,也可以說是,實驗中的失敗品。”

在年後的半年相處中,林幼與田文野田文靜的關係慢慢親近,因為田文野叫林幼“幼”的關係,林幼也逐漸的稱呼田文野為“文野”。

她繼續說道:“貓是被實驗組的人投放到實驗艙裡的,我猜測他們可能出於在實驗艙中繼續實驗或是報廢實驗品的目的……總之,繼我殺了實驗品貓的監視者後,我把實驗品貓也殺了……”

田文野朝她走近一步,清澈的水眸看著她,裡面是深深的不解,他問道:“你為什麼要殺實驗品?”

林幼深呼吸了一下,將這兩天森林裡的事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言罷,她說道:“我不知道李孖孖為什麼要抓那隻實驗品,我沒想過救實驗品,更沒想過殺實驗品……但是,我確實殺了實驗品,所以接下來半年,我會遇到危險。”

田文野轉過身來回踱步,他揉了揉眉心,問道:“幼,你是從哪知道小貓是實驗品的?”

林幼:“……”

田文野:“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我認識紅霧管理者。”林幼垂眸說道:“過年的時候,她告訴我的。之前和你說的年後我的積分演算法會好轉,也是這個原因。”

在紅霧遊戲裡相處的一年半里,林幼和田文野的距離越來越近,關係越來越緊密,現在,林幼已經默默的認定田文野算她這場紅霧的隊友了。

她會和田文野說一些她以往不會說的事。

田文野感到有點悲傷,因為小貓死了。

雖然林幼解釋說小貓是實驗品,但這隻實驗品好歹也和他和田文靜在一起待了快三年。

期間,小貓也未害過他們,田文靜到現在,也偶爾會念叨這隻實驗品貓……

不過,林幼竟然認識紅霧管理者?

那就代表實驗品這個訊息完全可靠。

“原來如此。”

田文野的悲傷情緒一下被沖刷,與紅霧管理者對應的紅霧玩家身份讓他立刻恢復了理智和智慧,他說道:

“別太憂愁了,幼,如果你認識紅霧管理者的話殺了一隻失敗實驗品應該沒什麼問題……李孖孖的話,我覺得他大機率也是認識紅霧管理者,才這麼做的。”

“不好說。”林幼回應道:“她要求我離實驗品遠點,我沒有達成這個要求,現在,是我在自討苦吃。”

對於夏媽媽下達的任務和要求,林幼永遠以百分百為目標去完成和達成。

這次是她的疏漏,她就不該去撿那些晶核,她在看到實驗品貓的時候就該直接離開。

所以,不管她後面遇到了什麼危險,她都不會求助夏媽媽。

因為這是她自作自受,她要自己躲過,不能再麻煩已經提醒過她的夏媽媽。

田文野陷入了沉思。

林幼說道:“總之,現在我會面臨危險,雖然我本來就不怎麼回別墅,但以防萬一,我還是搬走吧。”

田文野:“請問你要搬去哪裡?”

林幼:“無所謂,能讓我繼續刷分就行。”

她不準備再找地方定居了,她都休息了快一年了,在最後的半年裡她風餐露宿刷分都可以。

兩個人站在主臥的陽臺邊吹了一陣風。

田文野:“那你注意安全。”

林幼:“嗯,別墅屏障的話,我還是會維持,因為我不知道紅霧管理者會不會透過我之前的活動軌跡找到這裡,如果他們來找,你就告訴他們我已經走了。”

田文野:“好,謝謝你,幼。”

林幼低下頭說道:“不用謝,因為紅霧管理者給你們造成危險的話,那確實是我的問題,我理應繼續維持屏障。不過,這部分體力是我自主維持的,在我極度疲勞的時候,我不敢保證……這部分體力是否會自動收回。”

就像她殺小貓時那樣,控制異能的意識有時並不受異能者主觀控制,而是客觀發出。

可以將這意識比做人身體裡六十萬億的細胞之一,它們比人本身還要在意人的生死。

田文野:“好,但還是謝謝你,幼。”

他第二次說了感謝。

門外,傳來田文靜的敲門聲:“哥哥!林幼姐姐!來吃東西啦!”

林幼最後沒吃東西,她知道兄妹倆的食物不多。

她也知道,田文野讓田文靜去弄吃的不是因為餓了什麼的,純粹的只是想支開田文靜,不讓田文靜聽到這些而已。

田文靜準備的東西是火龍果切塊,但最後成了兄妹的晚餐。

林幼的行李並不多,收拾了一會兒就收拾完了,她背上了一個鼓囊囊的包離開了別墅。

下半場紅霧遊戲,正式開始進入倒計時。

不管對誰來說都是。

殺異能者、殺進化者、拿分、苟到最後。

玩家行動的慾望開始放大,做事的速度加快。

積分榜上的排名第三每天都在變化,大多數人爭的其實只是第三,畢竟只要前三就有簽字能拿,管你是第一第二還是第三。

但也有人覺得,萬年排名第一第二的玩家並非完全不能動,要是能掉下來一個,隨便掉哪個,都能給下面的人多一個獲得簽字的機會。

形式緊張的紫鳳凰公會和白龍公會里,出現了一波刻意挑撥對方公會的人,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自己公會的會長和對方的公會會長,李孖孖和海盜,出面,再打一架。

這一次,一定要有一個人輸。

“讓了個酒館給你你還他媽給臉不要臉來我咖啡館搶進化者,你真他媽想死啊?垃圾火候兒?”

海盜坐在咖啡館的豹紋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不爽的看著對面的李孖孖,皺眉說道:

“搶地盤的時候你屁都不見一個,消失那麼久,見老子把你地盤吞回那麼多,現在要來和老子好好談談?老子信你個鬼!”

距離李孖孖從臨時房間回到實驗艙,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裡,李孖孖沒什麼動靜,兩個進化者視窗的爭奪結果是:小熊酒館的阿萊敗,黑糖咖啡館的餘珂、王淑兒敗。

小熊酒館被劃為紫鳳凰公會的地盤,副會長餘珂在拉著王淑兒逃離了黑糖咖啡館後,就帶領了數支戰鬥小隊親自駐守在小熊酒館,守住那邊那個進化者投放視窗。

而黑糖咖啡館,海盜在這裡親自坐鎮,此地做為他帶領著白龍公會反打紫鳳凰公會的基地。

白龍公會當初被吃下的二分之一地盤,如今又回來了。

紫鳳凰公會副會長餘珂不是將才,在李孖孖沉默消失一週後開始整個實驗艙找李孖孖,終於,過了一個月,李孖孖回來了。

然而李孖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與海盜談和。

“老子信你個鬼!”海盜又說了一遍:“一年前不是對我們趕盡殺絕嗎?!現在只剩五個月!不管怎麼說老子也要吧你們這群紫公雞趕盡殺絕!”

“別他媽惹老子發火了,你個垃圾死海盜,老子現在沒心情和你玩兒。”

李孖孖的臉色依舊陰鬱,和他一個月前從臨時房間裡出來時一樣,他說道:

“老子第一你第二,我們倆絕對穩簽字,我提議我們放下過去三年的仇恨,這對我們都好。”

海盜:“放你馬勒戈壁!你一年前絕殺老子的時候怎麼沒這麼想呢?!”

李孖孖:“非他媽抓著一年前的事不放是吧?!絕殺你絕殺你!那老子殺了嗎?!啊?!殺到了嗎??!你他媽現在人是在陰間還是在陽間呢???哦,在實驗艙啊,那其實也和陰間沒區別……”

“……你他媽別嘰嘰歪歪了!老子是真和你談和的!誰他媽想偷你這個垃圾的破進化者投放視窗啊!!”

黑糖咖啡館外,只有白龍公會的戰鬥小隊虎視眈眈的看著店裡的談話。

紫鳳凰公會的戰鬥小隊守在離這裡一千米外的地方。

李孖孖確實擺足了誠意。

“突然談和打你媽的鬼主意呢?!”海盜吼道:“三年的仇說消就消說放就放?!老子沒這個氣度!老子非有一天要恁死你!!”

“那你他媽給老子安靜三個月!!!”李孖孖暴怒,一記火拳砸在了桌子上,桌子直接碎了:“遊戲結束前老子一定和你分個高下行不行?!你有種你他媽就給老子安靜三個月!行不行??!行不行???!”

說實話,不同於紫鳳凰公會和白龍公會的水深火熱,紫鳳凰公會的會長李孖孖和白龍公會的會長海盜之間的關係,蠻微妙的。

明明都是能拿到簽字的排名,卻一直在鬥、一直在鬥。

在他們的領導下,紫鳳凰公會和白龍公會的關係一直都像太極一樣,一會你強一會我強的,就是分不出個絕強。

只是對外,他們一致說紫鳳凰公會是第一公會罷了。

黑糖咖啡館裡,氣勢洶洶、一點就著的吵架持續了一整天。

有好幾次,白龍公會的戰鬥小隊都差點要衝進去,但是兩個會長做出十足的架勢,結果要麼只是碎桌子,要麼只是揚椅子……

就是不真的打誒,就是不真的打。

一天過後,他們還莫名其妙和解了——紫鳳凰公會和白龍公會休戰三個月。

小熊酒吧外,餘珂生氣的對李孖孖質問道:“會長!為什麼?!!”

餘珂真的很想反攻!

他很想李孖孖率領著紫鳳凰公會直接反攻!

然後直接鯊掉海盜那個傻逼!

李孖孖的眼底臥著一圈深深的黑眼圈,他看向餘珂,說道:“珂,幫我個忙……”

餘珂對他突然沉到谷底的語氣感到詫異,餘珂感覺他消失一個月之後,好像變得特別特別疲憊……

餘珂一下子問道:“孖孖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李孖孖低沉的重複道:“珂,幫我個忙……”

餘珂:“你要幹嘛啊?!”

李孖孖:“幫我兌圈食物回來……”

餘珂怒的推了他一下,吼道:“你他媽到底要幹嘛啊?!別一副要死了的樣子行嗎?!孖孖!你他媽清醒點啊!!!”

李孖孖猛的反推回他!

“老子很清醒!!!”

李孖孖咆哮道:

“別他媽發火了!給老子兌圈食物回來!快點!就現在!”

餘珂帶著怒意的表情這才收斂:“讓我去兌我就去兌嘛!不過你到底要幹嘛啊?!”

李孖孖嘆了口氣,說道:“我要去交學費,乾死海盜。”

他的愁苦無人可訴說。

夜晚,田文野把田文靜趕上床睡覺,他在檢查了側臥的窗戶安全鎖死後,就靜靜關燈關門,檢查起別墅的其他入口來。

別墅的房間,一開始是林幼睡主臥,他和田文靜睡側臥,小貓睡客房。

後來變成了林幼睡主臥,田文靜睡側臥,他睡客房。

現在變成了主臥沒人睡,他又回去和田文靜擠側臥,客房也沒人睡。

林幼走後,他就把別墅的所有入口關上了,鎖得死死的,每天睡前也檢查一遍是否完好。

他盡力把普通人能做的所有安全措施都做好,只求能和妹妹一起平安的度過這場紅霧……安全的活過去。

今天,他走到落地窗前檢查落地窗的反鎖情況時,被嚇了一跳。

“文野……”許久未見的李孖孖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一隻手貼著落地窗邊,低沉的說道:“我來繼續學水召火了……”

“你嚇到我了,孖孖哥……”田文野問道:“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發現李孖孖臉色極差,像鬼一樣。

李孖孖卻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只是我最近心情不太好而已,文野……文野老師,請你繼續教我水召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