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道,“我可沒這麼說啊,這幹得好乾得不好,您自己心裡還沒有個數啊。”

這話就等於是火上澆油,雨燕立馬不高興了,“媽,是不是這些話您早就想說,我是真不想給你吵,孩子們回來也不好看。”

“沒人跟你吵,知道嗎?我不就想參加到這次京劇絹人的製作中來,有什麼不可以。算了算了,這事兒我跟您懶得掰扯,等我孫女回來我自己問。”老太太堵氣轉身離開了屋子,雨燕也沒心思幹活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得臉都紅了。

從京劇院參觀完出來後,柳天對杜娟、文欣兩人道,“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挺震撼的,京劇的魅力不僅僅在於舞臺上,更在於它在這段時間中存在的意義。”

兩人跟柳天雖是邊參觀邊聊,可這一路所見所聞,杜娟都盡收眼底。一道京劇文化長廊中,再現了京劇近兩百多年曆史的風雲變化,那些湧現出的名角、臺柱子,更是數不勝數。六七十年代留下的京劇唱腔,在老唱片機中緩緩播出一曲《挑華車》,韻味十足。而杜娟記得最清楚的便是此,透過這老曲,杜娟更是擔憂地說,“京劇有儲存的方式,以前是唱片,現在是數字媒體。只可惜絹人不能做這麼長久的留存,前兩次工作室修復的絹人中,都是年久的,花了好長時間才修復成功,更不用說長久的留存。我都不知道以後做出絹人後,應該用什麼辦法儲存了。”

杜娟考慮長遠,說到絹人留存這個問題,就連柳天也陷入了沉思,“是啊,京劇和絹人同屬於非遺,除了這倆,在非遺大家族裡很多類目都難以留存,這是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所以現在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杜娟回道,“今後在絹人制作的布料選材上,飾品的選樣上稍微下點功夫,目前也只能用材質來延長絹人留存的期限了。”

“京劇系列絹人制作上,它們的衣裳都用絲織品,京劇院有一些做戲服的碎布料,都是上好的綢緞,到時候可以給你們,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柳天說道

這主意還是不錯的,杜娟聽完後隨即就有了想法,“戲服的布料可能花色這塊不太一樣,不過可以用這些碎布料做內襯,它們的外衣再用其他合適的布料,這樣看著所有的絹人會“胖”一圈,但在留存上是完全可以的。”

柳天看著杜娟,重新認識了她。那眼神就像是第一眼看到她一樣,完全是全新的驚喜,“真想不到,你現在做絹人考慮的並不是絹人的美觀神韻,而是它們的留存,這點我沒有想太多,總覺得這次京劇系列絹人只要按照樣子做出來就完事了。”

“是啊,肯定得考慮留存……絹人是非遺,非遺就必須要有留存,有了留存才會長久的傳下去。這就是要求我們做絹人的時候,要考慮到絹人的質量,如果說只考慮絹人的美觀,而不考慮質量,那做出來的絹人就是紙糊的一樣,儲存不了太久的。”

柳天、文欣一同點頭,都認可杜娟所說。柳天是更為欣賞杜娟了,正打算在拍一個彩虹屁,杜娟的手機響了起來。

“奶奶……您怎麼了?”

是家裡老太太的電話,可杜娟接起電話後問了老半天,電話那頭也不出聲。

杜娟著急道,“奶奶,您聽得見嗎?”

老太太在電話那頭輕咳了兩聲,而後問杜娟道,“孫女,你京劇院那面忙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杜娟看了一眼柳天、文欣,回道,“奶奶,我們剛結束,一會兒我就回去了。怎麼了奶奶,怎麼突然跟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吃什麼東西了,我回去捎帶上。”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而後委屈的說道,“你要完事的話,就趕緊回來吧。你媽欺負我……你趕緊回來評評理。”

“啊?”杜娟張大了嘴,她是沒想到奶奶打電話過來竟是為了告狀,“欺負您?這不可能吧。”

“這有啥不可能的,你媽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老太太道

從老太太的語氣中,杜娟也感覺出來這事兒沒想象的那麼簡單。怎麼奶奶沒來幾天,就跟媽起了彆扭,杜娟一下緊張起來道,“行,奶奶您等著我啊,我這就回去。”

“好,趕緊回來,你是我孫女,你得給我主持公道。”

放下手機,文欣關切的問,“怎麼回事?家裡出什麼事兒了。”

“不知道怎麼了,我媽不知怎麼惹老太太不高興了,老太太跟我這兒告狀了,我得趕緊回去一趟。”杜娟道

柳天忙說道,“那我送你們一起回去吧,剛好這回也差不多下班了。”

“好,一起走吧,我去工作室取個東西,差不多也回去了。”

今兒柳天算是提早下班,路上還不是很堵,基本上是一腳油門閃現到杜娟家門口的。匆匆跟柳天、文欣道了別,杜娟一溜煙跑到奶奶住的屋子,就見老太太正盤腿坐在床頭生悶氣。

“奶奶,我回來了。”杜娟上前,奶奶本是一肚子的氣兒,可見了杜娟,就像是委屈的小孩見了媽一樣。一把拉過杜娟的手,直接說道,“我的乖孫女,你可得給我評評理,你媽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被奶奶這麼一說,杜娟完全懵了。再看老媽,正一個人收拾院子角落的雜物呢,跟沒事人一樣,倒是心大。杜娟往外看的時候,正巧老媽的眼神也往這面瞅,一見杜娟就在院裡喊道,“回來了娟兒,京劇院那面完事了?”

杜娟起身,給奶奶使了一個眼色,隨之走到門外,往母親的方向走去。一邊看著屋內,一邊小聲的問道,“媽,我剛回來。您怎麼惹奶奶生氣了?剛打電話讓我趕緊回來評評理。”

“打電話?”雨燕明白了,“我說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這老太太……還非得給你打電話,多大的事兒啊。”

“媽,您跟奶奶到底怎麼了?她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可委屈了,說您欺負她來著。”

雨燕本以為老太太剛才那麼一鬧沒事了,可沒想到老太太還會告狀了。雨燕剛壓下去的火“騰”的就起來了,“她怎麼這樣呢?她剛才說了什麼話她心裡沒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