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讓杜娟大膽的去,再不成,你陪著她去?再說了,李師傅這要被挖,也是挖自己的牆角。”

柳天慌忙搖頭,“那還是算了,媽,過後幾天我還有演出呢,這事兒啊,我抽空跟她說一聲吧。”

“好,好,不過這件事,你得抓緊時間通知。對了,那個李師傅脾氣性格有些古怪,叮囑那姑娘,謙虛著來,別撞人槍口了。”秀芬提醒完,柳天也剛好喝完,拿著碗就出去了,“行了,我不說了,你趕緊休息吧。”

眯了幾個小時,柳天起來的時候都到下午六點了,精神抖擻,咿咿呀呀練了幾聲嗓子,閒來無事,心想:今日事今日了,倒不如現在去找杜娟,一起去李師傅家瞧瞧,也不知道京華坊現在下班了沒?

“杜總,文總,我們走了。”

“好,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阿木娜、格桑按點下班,衝著杜娟、文欣兩人打了招呼。不過對於杜娟來說,忙碌才剛剛開始。文欣麻溜的收拾出桌子,杜娟從庫房拿著一摞資料放在桌上,看著文欣,又於心不忍,“欣欣,要不你回去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我累,你不累啊。一起弄得了,再說,這些資料這麼多,你一個人什麼時候能弄完。”

“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等弄完了,我請你吃羊蠍子!誰讓這主意是我出的呢。”

現在京華坊招不上人,杜娟便出了一個主意,找出京華坊幾年前辦培訓班時留下的學員資料,看看能不能從上面找出一些人才來。這個方法無異於大海撈針,京華坊往年培訓班的學員大有上千人,現在也只能一頁一頁的翻看才行。杜娟把這些資料放在桌上,就連文欣都震驚了。

“真沒想到,京華坊培訓了這麼多人?咱季阿姨太厲害了。”

“是啊。大多都是我媽那時候培訓的,這些都是壓箱底翻出來的,怕是時間久了,看都不能看了。當時登記的時候,只有現場填的表格,當時也沒有電腦,這算是唯一的資料了。只可惜當時的培訓班只顧著興趣培訓,沒想過這麼長遠的事兒。”杜娟說道

“不要有遺憾,娟,至少從京華坊這裡出去的學員,都是知道絹藝的,不管他們未來從事什麼,但對絹藝而言,他們肯定不陌生,這也是一種傳播啊。”文欣安慰杜娟,“咱現在就開始吧,指不定在這堆資料裡,還能找出一些為咱們所用的人才。”

杜娟和文欣分工明確,杜娟負責從這些資料中篩出合適的學員資訊,文欣負責記下他們的聯絡方式。這樣一來一回,工作倒是輕鬆。杜娟也整理出來了幾個適合的人來,單獨放在一邊,“欣欣,咱們明兒可以先聯絡這幾個,至少從他們的簡歷看,還在做這行。”

“牛啊!娟你這效率可以!不過他們既然做這行,當初又為何去興趣班呢?”

“不清楚。”杜娟也不知道這是為何,牛人大隱隱於市,所想所做都不是隨便能猜出來的。

“既然要聯絡還是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這都幾年了,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幹不幹這行了。”文欣道

“這都幾點了,還沒下班啊!”是柳天的聲音,不請自來。

杜娟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文欣,那犀利的眼神是在質問:柳天是不是你帶來的?

文欣搖搖頭,委屈的眼神表明了一切:我可沒有,這回他來可不是我。

“你……你怎麼過來了?劇團不忙了?”杜娟打招呼

柳天看了看四周,又瞧瞧她們正在整理的資料,“忙完了,好陣子沒來這兒,現在弄得不錯啊。怎麼樣,格桑在這裡還習慣吧?”

“還行,還行,就是有些膽小。”文欣說道

“多接觸接觸就行了。”柳天不把自己當外人,直接坐下來,隨手看著資料,“你們這是做什麼,都這個點了,還不回去?”

杜娟上前從柳天手中搶過資料,“我們在忙啊。”

“別瞎忙了,走吧,帶你們去見個人。”

杜娟、文欣對望一眼,柳天這麼神秘,不知道葫蘆裡賣什麼藥。文欣忍不住問道,“什麼人啊。”

“也是你們這行的,見了面不就知道了,放心吧,這個人你們肯定滿意,不過能不能拿下,就看你們的本事了。”柳天也無心瞞著二人,出了京華坊去李維安家的路上,就大概說了一下情況。

“李維安,你是怎麼認識這人的?聽著還算靠譜。”

杜娟這一問,柳天腦海中立馬浮現了剛才出門時母親的再三叮囑,“記住啊!別說是我說的,就說是你的朋友。李師傅那面我已經打完招呼了,你們直接去就行。”

“媽,您這做好事不留名哪能行。”

“就這樣吧,要老季知道了,就她那脾氣,絕對不答應。”

老媽說的在理,柳天也是這樣回答杜娟、文欣二人的,“一個朋友介紹的。”

“唉?娟兒,這不是去你家衚衕的路嗎?難不成這人就住這兒啊。”這條路越走越熟悉,文欣更覺得不對勁了。

可杜娟就有點想歪了,“柳天,你不會是想帶著我們去你家吧,那個人在你家?”

柳天忙說道,“哪兒啊,你想什麼呢。”

文欣在一邊打趣,“你倆太有意思了,娟兒,你就這麼想去柳天家啊。”

“別打岔!”

柳天解釋起來,“他就住咱衚衕後面,離得不遠,按距離來說應該是正對著杜娟你家的房子,也就屋前屋後吧。”

“啊!”杜娟沒想到這麼一位匠才就住在自己家後排,“長這麼大,我還真沒聽說過,這屋後住的什麼人,好像也不太關注。”

“這就是說現在的鄰里,像以前大家住在一個院裡,都知道誰是誰,現在家家安著安全門,這大門一關,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隔在外邊。”柳天又開始炫大道理,但說的句句在理。

杜家屋後這條衚衕,她自己還真沒怎麼逛過。衚衕格局都是一樣的,不過這條看著就比前面這條安靜了許多,畢竟不是臨著主街。李師傅家的院門大開,這院門更是那種有講究的垂花門,在老北京也叫做宅門。這老北京老話說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中的二門,指的就是這垂花門。一般垂花門出現的地方,就說明這是人家內宅,像這樣的門上大都貼著“遊客勿入”的字樣。

一隻燕子飛入門內,杜娟小聲說道,“這麼好呢!”其實很多人不知道,要說老北京這家家戶戶這麼多,甭管是廣亮大門還是垂花門,又或是金柱大門、如意門,只要家中進了這燕子,做了巢,那這兒便是求之不得的吉兆。

院門整潔,柳天帶二人跨過門坎兒,這門坎兒也是有講究的,其高低正說明了這家主人地位身份的高低,只是現在沒這麼多講究了。過了門坎兒,門口再往裡地上堆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膏倒模,有的堆的時間長了,石膏底部都起了深綠的苔蘚,和灰色院牆的苔蘚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