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昏迷的第七日。

遠在國外出差被繳通訊裝置幾天的戴執回國,得知時染昏迷的訊息馬不停息地趕來。

絮絮叨叨在時染身邊說了很多。

最後離開前把路時遇叫到了病房外,二話不說就是一拳照著路時遇臉上揍了過去。

路時遇沒還手。

戴執臉上柔和的笑意從出了病房徹底冷卻,山雨欲來,他是憤怒的,聲音不自覺放大:“我不跟你搶她,你就把人照顧成這樣?!”

路時遇和戴執間從來都是和諧的,哪怕明裡暗裡較勁過幾回,認識幾年卻是第一回動手。

路時遇臉上舊傷未愈,又添新疤,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面無表情地抽出手帕吐出一口鮮血,丟進垃圾桶。

“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他只是這樣道。

沒有情緒起伏,眼底不起任何微瀾。

時雅姝大概是聽到動靜,出門一探究竟,觸到路時遇嘴角鮮血的那一刻,又瞥見戴執緊握的拳頭,時雅姝站到兩人中間,驟然間冷了眉眼。

“戴先生是嗎?你以為染染變成這樣只有你會心疼?你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時雅姝到底是長輩,戴執臉上寒意微斂:“他保護不了時染。”

“那戴先生就保護地了嗎?戴先生剛回國可能不清楚,染染墜樓是抱著和殺父母的仇人同歸於盡的心態跳下去的。這是染染的選擇,我兒子選擇等她醒來,有錯嗎?”

時雅姝將路時遇護在身後,擲地有聲的話惹得戴執一怔。

“跟我兒子道歉,你如果不道歉我就報警,反正醫院走廊到處都是監控。”

時雅姝見不得兒子受任何委屈。

路時遇伸手攥住時雅姝的胳膊,低聲說:“算了。”

“憑什麼?”時雅姝想也不想地道。

戴執見狀,幾秒後低頭道歉:“對不起,是我莽撞了。”

時雅姝這才作罷。

沒甩給戴執一個眼神,拉著路時遇就重新進了病房。

“擦擦吧,真痛的話去醫生那裡處理下。”時雅姝給他抽了溼巾,再度開口,語氣是篤定的,“阿遇,你真的有病,心理有問題。”

她兒子雖不小氣,但睚眥必報。

被打到冒牙血卻不計較,真的很奇怪。

“媽,我沒病。”

依然是上次的回答。

……

路時遇大概也是覺得浪費時間,沒有選擇處理。

臉上和脖子上的傷養了半個月,徹底消了痕跡。

路章奕趕來湖城,這個新年他們是在醫院病房裡過的。

路時遇像六年前一樣給時染準備了過年的新衣服一整套,她暫時穿不到,他就只能替她收著。

連路章奕都看出了兒子的不正常。

身上的外傷好了。

恐怕沒好的,是心理。

又過半個多月,時染昏迷的第33天,正月十五,是沒有莫鑫的AS依然成功上市。

AS成功上市的那天,路時遇接受了湖城地方臺的採訪。

AS是湖城國外轉移到國內的公司,領導人是之前湖城JC建築的總經理,一時間,路時遇這個名字再度在網路上掀起熱潮。

採訪裡的路時遇一身優雅地坐在沙發上,一襲黑色西裝嚴絲合縫,精緻俊美,正和主持人侃侃而談。

都是一切關於商業上的心得。

路時遇哪怕口吻淡到不含波瀾,但舉手投足間都是優雅矜貴,他這幅樣子很容易迷惑女人。

主持人問完流程上的所有問題,最後握著話筒微笑著提了最後一問題:“我想替眾多女性問一個問題,路先生之前在JC澄清釋出會上就乾淨利落制止了兇手,現在又領導AS成功上市,請問您這樣優秀的男人,有沒有女朋友呢?問題比較隱私,路先生也可以選擇不回答。”

路時遇只是捏了捏話筒,沒有閃避。

“我有未婚妻。我很愛她。”

這是路時遇的回答。

與回答之前的問題一樣的態度,平淡、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