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清晰地看到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

手背青筋血管很粗,握著方向盤的時候外面的光側打進來,她能看見男人冷白手背上明暗交錯的起伏。

時染小心翼翼地說:“你之前在電話裡說的……在英國做了什麼讓我接受不了的事情,是指什麼?”

話音落地,覆水難收。

同時伴隨著的,是車速的放慢,路時遇看了兩眼左右後視鏡,幾秒鐘後將車靠邊停在了郊外馬路,熄火,最後開啟雙跳燈。

時染在副駕駛座側頭,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下一秒,路時遇同樣回視她,女孩眉眼如黛,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特別漂亮,純粹清澈到他無法再逃避這個話題。

男人喉結微動:“時染,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樣的人?”

開口不是回答,竟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個問題。

“啊?”

“先回答我,我在你眼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時染怔了怔,腦海裡不知所云,但還是思慮了兩秒:“你是我喜歡的人,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啊。”

她語氣溫柔而堅定。

然這樣的回答卻沒有讓男人心頭的陰霾驅散,反而唇角溢位一抹苦笑。

“染染,如果我在英國……沾染過不該沾染的東西呢?”

這個樣子的我你還會喜歡嗎?

時染腦袋瓜嗡地一聲,差點炸開。

不該沾染的東西,是什麼?

時染鎖著男人好看卻又暗含掙扎的面龐:“路時遇,你碰過別的女人?”

“不是。”男人搖頭。

“那……那什麼是不該沾染的?”

她的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到每看一秒都像是在凌遲他。

路時遇喉結上下滾動,闔上眼睛不敢再看,定定擠出一個字:“毒。”

沒有人一個正常人願意選擇這樣的人當伴侶。

……

毒……

時染呼吸登時停滯,那一瞬間宛如連呼吸都被機器剝奪,一個無足輕重的字此刻反覆纏繞她耳邊。

固有的思維徹底被這個字碾碎殆盡。

她始終無法將眼前這個耀眼如光般的男人,和這種法律都不容許的詞彙牽連到一起。

外國嘛,本來就亂,他去國外的時候高中都沒畢業,偶爾走錯路也沒關係的。大不了陪他一起戒,誰還沒有過墮落的時候啊……

時染想法設法替他找著各種藉口。

眼眶不自覺盛滿了紅色,兩隻手因惶恐無措而死死攥捏著安全帶。

“那你現在……還會有癮嗎?”

他闔眼時候眼睫隱隱抖動,女孩帶著輕顫的聲音倏地鑽進路時遇耳中。

她沒……怪他嗎?

氣氛靜止了幾秒。

路時遇不敢妄想,閉眼將頭偏向另一邊,連掀眼看她都做不到:“不會。我在英國沾過幾個月,之後就戒了。”

“混蛋!”

時染死死咬著下唇終於等來答案,短短几秒的等待像是最難捱的一世紀,眼淚不堪重負地簌簌滾落,那一刻總算如蒙大赦。

下一秒,她解了安全帶張開雙臂傾身過去,死死圈抱住了他的腰,整張臉埋到了他腰際,將一臉熱淚皆糊到了他的衣服上,握拳在他後腰狠狠錘了一把,話裡都是哭腔:“路時遇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很嚇人的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