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寅眉眼帶笑時,就顯得分外多情,這和他冷峻的上位者身份,十分矛盾,而這矛盾又令人無比著迷。

好像自己成為了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的某種特例。

就比如現在,陸寅說他要道歉,便是罕見的低眉順眼,足以讓人取信他的態度。

簡之顏有一瞬間的晃神,還問他。

“你準備怎麼道歉?”

他笑著,沒有說話,只是眼眸微垂,然後俯下了肩膀。

……

簡之顏躺在沙發上,腦子有些空茫。

這來自於多巴胺爆破後,身心在廢墟里,慢慢自我修復的一種過程。

陸寅從島臺返回,手裡看著兩杯水,他的私人禮儀一直不錯,不止懂得事後給女人拿水,還切了兩片檸檬放進杯子裡。

“潤潤喉。”

他遞過來,簡之顏忍住酸乏,坐起來,陸寅則順勢坐在她放腳的位置,慵懶的靠在另一側扶手上。

“覺得怎麼樣?”他問,絕對是不懷好意。

簡之顏喝了一口,讓清新的味道,滑過咽喉,裝著不知道,問。

“什麼怎麼樣。”

陸寅:“我道歉的誠意。”

簡之顏頓了幾秒鐘,收緊呼吸,純粹是不想落在下風的自尊心在作祟。

“還好吧。”她說。

陸寅笑了。

“看來我做的還是不夠好,沒讓我們顏顏高興,我的錯。”

他的手,輕點著她的膝頭,充滿暗示,嚇得簡之顏急忙躲開。

她把腿拿下來,可身後那副堅實滾燙的胸膛,追了過來,就把她人給圈了過去。

十天沒見,兩人的日子,確實有點素了,氣氛被陸寅又渲染起來,可簡之顏已經滿意,渾身舒暢的她,理智迴歸了。

小狐狸伺機把對話轉入正題。

“你這次來梅林島,準備什麼時候走?”

陸寅的動作,慢慢緩了下來,只是鼻尖,留戀似的,嗅著女孩甜甜的髮香。

他漫不經心地說,“看你。”

來之前,陸寅已經叫助理打聽過飛藍的情況,知道簡之顏的公務已經完成,所以特意過來接她回去。

不過,能給她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天,但暫時陸寅不準備說,而是問簡之顏。

“你們訂好回程機票了嗎?”

簡之顏想了一下:“老大組織我們去蜘蛛島玩一天,估計……回程要順延到後天了。”

畢竟,對於公事纏身的陸寅,能專程來道歉,已經非常不易,何況多留一天,簡之顏有些不確定的問。

“你確定要等我?”

陸寅沉吟片刻,寵溺地笑,“簡小姐都等我好多次了,我還一次,也是應該的,後天就後天吧,明天還能陪陪你,後天早起咱們一塊走。”

簡之顏有點為難,“後天就算一起登機,我也是和同事們坐在一起,你確定要等我?”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分開坐也沒什麼。”陸寅不以為意。

簡之顏又說:“另外,我房間裡還有女同事,晚上我也不能在你這兒過夜,你真的要等我嗎?”

陸寅鬆開手,起身去倒了杯酒,走回來。

“簡小姐,你太在意這些細節了,這是一段輕鬆的關係,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這等著你,而你,有空就過來,咱們可以吃個飯,找點樂子,隨便做點什麼……”

陸寅思考著,左手執杯,右手攤開,“總之,我是來道歉的,別的不重要,只有你的方便、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某人道歉的誠意,竟然這麼地足。

簡之顏咧開嘴角,就算她不想承認,都忍不住心裡泛甜,可嘴上,她還是十分虛偽地客氣了一下。

“呆在這種荒島上,我怕陸先生無聊嘛。”簡之顏光腳走過去。

“放心。”

陸寅把人攔腰截住,“我剛給飛藍投了幾十個億,他們不敢讓我無聊。”

……

簡之顏在陸寅那磨蹭到晚上八點,終於不得不回去了。

“我的房間裡還有另一個同事,夜不歸宿會被人發現的。”

這已經是今晚第幾次了,簡之顏一再強調,他們的關係,要暗度陳倉。

陸寅由著她。

簡之顏拿上自己的東西,在玄關處反覆照了照,確定自己儀表整齊,準備出門。

“不肯留下來就算了,連澡都不洗,臭女孩兒。”

彼時,陸寅已經洗了澡,寬鬆的黑T,露著一段鎖骨,仍舊過來纏她,嘴上說著臭,實際跟中了蠱一樣,不斷探著她衣領裡的味道。

簡之顏有點癢,不得已抬高下巴,深吸一口氣,才說。

“明晚我從蜘蛛島回來,再來找你……我真的要回去了,太晚人家會懷疑的。”

這次,她學聰明瞭,沒有馬上推開身後的人,而是伸手勾了陸寅的下巴,用力一吻,然後分開。

陸寅一頓,笑著鬆手,然後手臂展開,痞氣地退了兩步。

“明晚見。”

明晚兩個字,被刻意強調,好似一場盛宴,令人期待般。

簡之顏笑笑,她不頂嘴,這個時候她如果頂嘴,一定中了陸寅的圈套,然後就會被他順理成章地給鎮壓了。

所以,她挑著小狐狸般的笑容,說,“陸先生,我回去了。明晚見。”

簡之顏拾起地上個人物品,轉身走了。

公文包、吹風機,八竿子打不著的兩樣東西,就這麼被一個小身影給拎走,帶著莫名的喜感。

陸寅倚在門邊,目送她進入電梯,忽然心頭一癢。

他想抽菸了。

……

簡之顏回到房間,女同事剛剛洗完澡,正要吹頭髮,看見她手裡的東西,感激一笑。

“我本來還想讓前臺送一個過來,沒想到你已經帶回來了,謝謝謝謝!”

簡之顏把吹風機遞過去,說,不客氣。

女同事對著鏡子梳頭髮,裡面能看見簡之顏,對著鏡子,她問。

“你也剛回來嗎?整個下午你去哪兒了?”

這只是一句普通的關切,可簡之顏的心都提起來了。

她說:“呃,我哪也沒去,就在酒店的清吧坐了一會兒,不然回來也是一個人,挺沒意思的。”

女同事無知無覺:“那倒是,出差嘛,人生地不熟,別人覺得你在帶薪旅遊,其實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