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市倫理社舊派基地,N市地上紅霧基地廢墟,後來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本做為掩飾紅霧地下基地存在的工廠化學物質油,在這場爆炸中淌了很遠,範圍很大,導致整個紅霧地上基地都被原油燒成了廢墟。

雖然基地之前已經是被博士棄置的紅霧基地廢墟,但這下,紅霧地上基地沒有一磚一瓦是白的了,全部,變黑變廢,成了100廢墟。

原油還汙染了紅霧地上基地附近的那條水流。

如今,陽光照在水面上,會折射出七彩的顏色,是一種不健康的混濁的顏色。

索性這條水流在N市東南面就截斷了,那是未知勢力的地盤,不知什麼勢力出於好心竟然拯救了一條末世裡的河流。

N市東南面,某城中村裡。

N市曾經也是一座較為繁華的城市,城市內除了高樓大廈林立,在犄角旮旯裡也有著城中村探頭探尾。

曾經,這裡應該是這座城市最具煙火氣的地方。

現在,這裡依然是這座城市最具人氣的地方。

是的,煙火氣變成了人氣,因為,這裡從有很多好人變成了有好多人。

“喂!沒有嘴巴的那個!今天過來這邊池撈!”

一個頭上吊著幾縷頭髮、瞎了一隻眼、下半張臉平平凹進去的沒有嘴的人,聽從指揮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七彩的水邊,一蹦跳進了混濁的水裡……

“好好撈這些原油啊!今晚兄弟們才有飯吃!”

無嘴男老實巴交的點了點頭,他的身上還有很多傷口,直接接觸到髒水少不了刺激,但他沒有嘴叫不了,就只能用痛苦的表情表達他的疼痛。

岸上,給他下達撈油指令的人慢慢走遠,完全無視他臉上的痛苦,邊走還邊大聲聊道:“還是哥你行,得虧聽你的救了這個醜不拉幾的無嘴的傢伙,沒殺了他,這下我們賺大發了,躺著當老闆嘿嘿嘿!”

“當然咯,我什麼生意頭腦?當然得聽我的了!”

“是是是你說的是!”

“哼哼!今晚救世會那個牧師要過來吧?你先去準備準備,咱們晚上拿這個油和他談晶核!”

“啊?這個油不是給舊派先定了嗎……”

“你傻的呀?!我們就一投機小隊有大老闆來了肯定誰出價高給誰啊!我們又不是舊派僱的隊伍!為啥非要給他啊?!”

“啊啊啊!是是是,你說的對!!”

七彩河水裡,撈油的無嘴男一直默默的撈油,他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叫聲,他很餓,但他沒飯吃。

他很慘,不知道被哪個資本家勢力抓來帶傷打白工。

索性,不幸中的萬幸,這片河水裡撈油的,就他一人。

那群投機小隊也走遠了。

他卸下偽裝開始喘氣……

他那眉那眼、那鼻樑那嘴,都是完好的,就是很滄桑還帶著點殘血劃痕——

沒錯,他就是陳水。

大難不死的陳水。

他換了個馬甲重新出現——

別人大難不死之後都是必有後福,他大難不死之後是必有災殃。

在吸了好幾口算不上新鮮的空氣之後,他又把無嘴男的偽裝穿上,任勞任怨的撈起油打起白工來。

天曉得他順著水流飄到了什麼地方。

總之他被一支投機小隊撈了起來,救了過來,然後被迫變成一個無產階級,為資本家打白工。

他的身上都是傷,救他的小隊救了他,但沒完全救。

主要是墜機傷太重了,如果沒有強大的治癒系異能者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兒幫他轉移傷口的話,他的傷,很難根治。

這可以理解為重傷對異能者造成的debuff。

只有治癒系異能者是奶媽,能清除負面效果,其他什麼異能者都沒用。

此時此刻,他被迫將佈滿了瘡痂的身體浸泡在汙濁的水裡,不撈油就要捱打,堪比某國上世紀黑奴,傷勢恢復得很慢,換作普通人大概已經死了。

但他是異能者,所以只會痛和使不出異能,並不會死。

他聽到了投機小隊的聊天,幾個詞語進入他的耳中被他記下:救世會、牧師、油、舊派。

半年過去,就算身受重傷,他也十分敏銳。

如果換作正常情況的他,這個時候可能已經開始憑藉這些隻言片語開始串聯故事,可惜他現在不正常,處於debuff的虛弱狀態,不太動得了腦。

他只是單純記住了這四個詞。

他一直在撈油,從天黑到天亮,疼痛侵襲了他全身,日落又日出,他的身體變得皺巴巴的,有些傷口甚至開始發綠(也不知道為什麼),終於,他撈完油了,爬出了水流。

不乾淨的水一滴滴的從他身上掉到地上,遠處終於跑來了收油的人。

“喂!死醜逼!快滾回村裡去吧!你剛好趕上大老闆發糧呢哈哈哈!”

“嘁!這沒嘴的傢伙運氣真好!我還以為今晚上能少個和我搶的人呢!”

“我們快搬咯搬完再回去領一波!”

“嗯嗯嗯!”

無嘴被他們排擠的瑟縮了一下身子,提了提髒到不行的溼答答的褲子,一瘸一拐的朝城中村走去。

城中村已經被改建成末世裡的村落了。

無法阻擋進化者的沒什麼意義的三米高的鐵絲網,圍著村子建了一圈,裡面傳來了各種奇怪的人聲。

“咯咔咔咔!給我!!給我!!!你個!”

“你才!”

“我可!”

“給我搞一下!!!就一下!!!”

“”

“”

額。

就是說什麼腌臢話的都有,幹什麼腌臢事的都有。

無嘴在這裡已經待了幾天了,一開始確實有被嚇到和被人欺負的。

但在第一次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就直接拿了一個被逼到絕境就會發瘋然後魚死網破的設定。

所以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是嫌棄他排擠他,不敢咋敢真的搞他。

因為來到這個村裡的人都是想活著的,苟活著不想死,所以他們都被無嘴魚死網破的時候呈現出來的那種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壓迫感……稍微震懾到了。

加上無嘴真的很老實,不惹的話基本也不說話,啊不是本來就不會說話,不惹的話基本不和村民有任何互動。

所以村民們也就偶爾吐他幾口口水,剪他的頭髮,燒他幾下,揍他幾頓,踹他幾腳,不會幹什麼很出格的事。

“呵~tui!”

無嘴在路過村大門的時候,被上面站崗的人唾了口濃痰,直擊腦門,極其噁心。

那人摳了摳鼻子,身子戰術後仰,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喲,我當是誰呢?是你這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啊~啊拉拉進去吧進去吧,還真他媽會挑點兒回來啊,就你一點也不好玩兒,都沒能力和我打一頓玩玩~快滾快滾~~”

無嘴握緊了一下拳頭……然後伸起手顫抖著抹下額頭上粘稠的東西,看起來害怕極了。

他一瘸一拐的蹩進了村裡,一大段路都沒看到任何一個村民,只繼續聽他身後朝他吐痰那人的哈哈嘲笑。

陳水:我忍……

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這些天他在這個村裡,真是忍辱負重。

不過,往好處想,起碼證明他這個無嘴馬甲結結實實的立住了:

一個母親曾是紅霧遊戲的參與者,自身由於在孃胎裡就被做實驗導致了先天發育不良導致沒有嘴巴但體格格外能扛的普通人,在紅霧爆發後接觸紅霧也沒有變異的普通人。

沒錯,這就是陳水的無嘴人設。

經過這些天的忍辱負重,他這個無嘴馬甲總算讓所有村民都相信了……

他就這麼一瘸一拐的走了會兒,聽到了不遠處有點嘈雜的人聲。

救世會、牧師,他還記得這兩個詞。

雖然不知道紅霧裡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兩個與宗教有關的詞,但這兩個詞的主人,被投機小隊形容為大老闆,剛剛又說到大老闆在發糧……

嘶。

不行。

他感覺腦子開始絞痛。

他還是很難進行思考,debuff現在很強。

總之,前面那個有人聲的地方,應該就是救世會的牧師在發糧吧……咕咕咕,他的肚子發出了叫聲。

他好餓。

做為一個老實本分的村民,他現在要去領糧了。

順便看看那個救世會和牧師是個什麼東西。

夜風寒涼,吹過他溼答答的身體,讓他忍不住發抖。

不管怎麼說,現在這種情況去找趙鐵鐵和穆相榮匯合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他還是以活下去,熬過debuff的時長,和離開這個城中村為目標吧,這樣切合實際一點。

可憐的水哥淪落鄉間,昔日造物主榮光不再(不是)。

這座城中村裡建有一間中式教堂,不久前才完工的,很新。

故宮式的中式屋簷與並不協調的琉璃色調西式窗戶,兩種風格,被違和的融在了一個建築裡。

教堂的上方還立著一個象徵意義的標誌——一個立體的莫比烏斯環加一個三角形。

無嘴在遠遠的看到這標誌的時候腦子又開始絞痛了,他總是下意識去思考,忘記了他現在不能思考否則會很難受這件事。

他慢慢的朝教堂靠近,一瘸一拐的,他從河邊一路走過來起碼得花了幾個小時吧,他身上發綠的傷口都恢復正常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靠近教堂的時候,教堂那間禁閉著的琉璃門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進化者叫聲。

“剋剋剋剋剋剋剋剋!!!”

他大驚失色。

教堂的門被開啟,裡面的景象印入了他眼中——

一個臉上頂著黑色斗笠,身上穿著黑色蓑衣,臉上蒙著黑色布料,完全看不清模樣的男人站在教堂的佈道壇上。

他的左手抓著一隻LV7吸血鬼,右手則升進了左手抓著的吸血鬼的嘴裡,被,一瞬間吸乾了血。

他將吸血鬼甩到地上,讓隨行的教徒們控制住,然後舉起右手,高呼了一聲“霧神永恆!!!”,下一秒,他的右手就恢復了正常!

一隻乾枯的手臂一瞬間變回了飽滿了狀態!

醫學奇蹟!!

他高舉起右手,身子順時針轉了一圈,讓在場所有聆聽佈道的村民都能看見,村民們看不到他的臉但能感受到他的狂熱,以及語氣中的真摯:

“全知全能的霧神大人將帶領我們救世會在紅霧裡存活下去!我的右手便是霧神大人的真跡!!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各位!紅霧乃是神賜之罰!不可逃脫不可躲避!各位應該虔誠的吸入紅霧並虔誠的對霧神進行懺悔!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各位!加入我們救世會與我們一同連結霧神吧!我們將成為絕望紅霧中異父異母的同胞!!共享資源有被霧神選中的教徒保護!!加入我們救世會!就現在!和我一同祈禱——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有村民開始和他一起喊口號:

“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門外,無嘴一個沒站穩跌到了地上。

……邪教。

這踏馬是邪教啊!!

快、快跑!!!

縱使千萬般餓,無嘴也不想被捲入這種信仰古怪的教派當中。

天吶,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群人宣揚的觀念……

紅霧永恆??霧神永恆??

霧神是哪來的神???

紅霧難道不是博士研究出來的東西會改變人的基因讓人變異成異能者或者進化者嗎!

這個救世會宣揚的觀念——從根本上就是錯的!

他真的很難相信!!

然而,狂熱的佈道者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加入教派的村民的。

就在無嘴慌慌張張爬起,糧都不要了只想離開教堂範圍的時候,他的身邊,閃現出了幾個大教徒。

無嘴的腿一下就不瘸了,兩隻腿能啪嗒啪嗒的交替跑了。

然而他根本跑不過大教徒,大教徒中有一個男人跑步的速度極快,像兔子一樣,跑起來的時候下半身的腿連虛影都看不見。

無嘴被疾跑異能者狠狠拿捏住,然後丟進了教堂裡,繼續聆聽佈道。

“稀粥。”疾跑異能者還例行公事,給他遞了個袋子,裡面說是粥,但一粒米都看不見,純純就是泡過米的水:“喝完,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