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掃了眼屋裡的幾人,“趁著你們幾個在,我把身後事也給你們交代一下。”

“爹,你說什麼呢!也不怕忌諱。”沈建國當即變了臉色。

“人,早晚都有那麼一天的,早走晚走,遲早是要走的,有什麼好忌諱的。”沈老爺子嘆氣。

“爹!”沈建國沉沉的喚了一聲。

看著沈老爺子頭上已經花白的頭髮,他的心裡一時間竟有些堵得慌。

要不是他年少時不懂事,他爹的頭髮也不會白這麼多。

“我手裡的東西,以後都是要留給我乖孫女的,你們啊……就甭惦記了。”沈老爺子眸色沉沉。

李秋華、沈知蘭聽得一臉震驚。

沈建國神色淡然,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

“爺爺,東子才是您的親孫子,我們沈家的根……”

那短命鬼一個嫁出去的閨女,憑什麼拿老爺子的東西?!

沈知蘭心裡一百個不服。

“我自個兒的東西,我願意給誰就給誰。”沈老爺子沉下臉。

他一直都瞧不上這二孫女。

不是因為她心機、貪婪,更不是因為她沒有念過書不識字,而是太蠢。

蠢人之所以蠢,在於蠢而不自知,蠢而不願知,蠢而不改之。

“說得好!”院門口傳來一陣巴掌聲。

眾人扭頭看去。

“你來幹什麼?”沈老爺子一皺眉。

攪屎棍!

哪裡都有他!

“丫頭下午沒課,我買了大草魚和五花肉,我們現在過去接她放學剛剛好!”楚老爺子嘿嘿一笑。

沒想到老東西這麼硬氣,要把東西都留給他幹孫女。

以後真要對他好點了。

“你聽誰說的,我乖孫女今天下午沒課?”沈老爺子面露詫異。

“下午上課的老師臨時出差去了,所以下午的課取消了。”楚老爺子面露得意。

沈老爺子冷哼一聲,“我乖孫女要知道,你在她身旁安排了人……”

“說得好像你沒安排人一樣。”楚老爺子嗤笑。

五十步笑百步!

“我那是為了保護我乖孫女的安全。”沈老爺子理直氣壯。

“我那也是為了保護我幹孫女的安全。”楚老爺子挺了挺胸膛。

李秋華老臉一陣青一陣白。

沈老爺子回來興師問罪,她第一時間懷疑是沈知歡告了狀。

沒想到……

老爺子居然安排了人照看她閨女。

沈知蘭暗暗磨著後槽牙。

那短命鬼是老爺子的孫女,她沈知蘭難道就不是他的孫女嗎?

他為什麼要那麼偏心?

她沈知蘭比那短命鬼差哪兒了?

沒有唸書,沒有考上京大,是她的錯嗎?

爹、娘如果當初也讓她讀書的話,她的成績肯定比那短命鬼強百倍!

沈建國對於沈老爺子的安排,彷彿一點都不意外。

瞧模樣,似乎也是知情的。

“沈爺爺、楚爺爺,走了,再不走,我們家那老頭子該回來了。”於景嚴懷裡抱著一箱酒,站在沈家的院門口,扯著嗓子喊。

“走啦!走啦!再磨嘰,該趕不上接丫頭放學了。”楚老爺子猴急的伸手扯了一把沈老爺子的衣袖。

說罷,大步朝外走。

沈老爺子皺眉拍了拍被楚老爺子拽皺了的袖子,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剛拉開車門準備上車,一輛吉普車就“嘎吱”一聲攔在了三人的車前。

瞧清楚車牌號,於景嚴眼疾手快的將抱在懷裡的酒箱子塞進了車裡。

片刻,於老爺子氣呼呼的從車裡衝了下來。

“小兔崽子,老子千防萬防,也沒把你這個家賊防住啊!”

於景嚴眸子一動,“什麼家賊?!這酒是我自個兒買的。”

“小兔崽子,人贓俱獲了,你還敢狡辯!”於老爺子抬腿就朝於景嚴的屁股踹去。

於景嚴一個閃身,敏捷的避開了於老爺子的攻擊,繞到了吉普車的另一側。

於老爺子氣急敗壞的追了上去。

一副不把人千刀萬剮,誓不罷休的模樣。

於景嚴在吉普車的前後左右左躲右閃,靈活的像只剛下山的猴子。

氣得於老爺子火冒三丈。

只恨不得讓人來將這幾臺吉普車給掀了。

“爺爺,我實話告訴你吧!這酒我是打算以你的名義送去給我弟妹的。”害怕他家老爺子氣出一個好歹來,於景嚴眼珠子一轉。

“你少給我狡辯。”於老爺子擺明了不信。

這小兔崽子,編瞎話都不用腦子的。

那小丫頭一口酒都能喝趴下的。

拿這麼大箱酒去泡腳啊?

“最近,你就沒發覺,楚爺爺和沈爺爺每天晚上都不在家?”於景嚴眨眼看著於老爺子。

“……”

於老爺子一怔,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的兩老頭。

結果兩老頭將頭一扭,直接避開了他的目光,明顯就是……

做賊心虛!

“這兩個老東西最近都幹嘛去了?這和你送那小丫頭酒有什麼關係?”於老爺子狐疑的看向自個兒的親孫子。

關鍵時刻,還得是他老於家的種靠得住。

“我弟妹做的飯菜,你也吃過的對吧!”於景嚴趕緊將功折罪。

“你的意思是……”於老爺子的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天天瞞著我去小丫頭那裡吃好吃的?”

“我去我乖孫女家吃飯,我光明正大,我犯得著瞞著你嗎?”這話,沈老爺子不愛聽了。

他去他乖孫女家吃飯,難不成還要給這臭不要臉的打報告不成?!

“知歡丫頭是我幹孫女,幹孫女孝敬幹爺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楚少毅也梗起了脖子。

這臭不要臉的,沒吃到他幹孫女做的飯,還惱羞成怒了。

於景嚴朝於老爺子擠擠眼,“所以我想著給小丫頭送箱酒去,她一高興……”

“也給我當幹孫女!”於老爺子眼睛一亮。

於景嚴:“……”

他的意思就是去蹭口飯。

這老頭卻想去給人當爺爺。

“一箱酒頂什麼事,再去抱幾箱我那酒窖裡面的,撿好的抱,別小家子氣。”於老爺子大手一揮。

楚老爺子、沈老爺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一箱酒頂什麼事?!

每次去他家喝酒,喝他一瓶酒就跟剜他心頭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