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男男女女見沈知歡這樣,都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更有那心軟的,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了。

“我想見見他。”沈知歡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他踩到地雷……”於景嚴艱難的開口。

“所以……”沈知歡沉默了很久。

那泛紅的眼眶裡漸漸又蓄滿了淚水,一顆顆豆大的晶瑩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的翻滾著墜落下來。

“是沒了?”

“節哀!”於景嚴哽咽。

沈知歡呆呆的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眾人的視線。

不多會,高考女狀元愛人犧牲的訊息便在京大傳開了。

“聽說好像是扯了證,還沒有擺喜酒,這人一下子沒了……”

“年紀輕輕就天人永隔,還真是可憐!”

“她公公婆婆白髮人送黑髮人豈不是更可憐!”

當然也有那不一樣的聲音。

“我聽人說,她剋夫……”

“剋夫?!那這以後誰還敢娶她?”

“聽人說,她打小就是個病秧子,以前把外公外婆剋死了,現在又……,她那愛人也是倒黴,年紀輕輕就沒了,連個後都沒留下。”

“她公公婆婆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這麼一個喪門星兒媳婦。”

……

林天霞剛下課,聽說了這訊息,擔心沈知歡出什麼事,讓同學幫忙請假,一路狂奔出了校門。

出來倒垃圾的劉春花見她火燒屁股似的往家跑,一把拽住她,“出啥事了?”

“知歡的愛人犧牲了,我擔心她出事,想去陪陪她。”林天霞氣喘吁吁的扒拉開劉春花的手。

說完,飛快的朝家跑。

劉春花垃圾也不倒了,拎著垃圾桶飛快轉身。

二人跑到沈知歡的家門口時,院門緊閉。

擔心她出什麼事,二人趕緊上前拍門。

“知歡,知歡……”

“知歡,你開開門,我有事跟你說。”

“知歡……”

二人將門拍得“砰砰”作響。

“你們走吧!我沒事,我就想自己待一會。”屋裡傳來沈知歡帶著哭腔的聲音。

“知歡,你開開門,我就陪著你,我不說話,不吵你。”林天霞紅了眼眶。

“我真的沒事,你們讓我安靜待會行不行?!”沈知歡的聲音開始不耐煩。

“知……”林天霞還想再勸。

“讓她靜靜吧!”劉春花抓住林天霞的手,朝她搖了搖頭。

“可萬一……”林天霞一臉擔憂。

“以她的性子,不會的。”劉春花語氣篤定。

她不是那麼軟弱的人。

.

磐石村

放下電話的蘇長江一個踉蹌,要不是王鐵柱眼疾手快的扶住,說不定就癱坐在地上了。

一分來鐘的時間,蘇長江整個人像被卸去了精氣神。

王鐵柱見狀,好似也猜出了些什麼。

蘇長江發抖的手捂住眼睛,過了好半天才緩緩地慢慢地移開。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神情哀慼的撥通了麵粉廠的電話,讓蘇子俊趕緊回來。

看著蘇長江步伐蹣跚的出了大隊部,王鐵柱輕嘆了一口氣。

不多會,蘇家大房就傳出了張鳳霞的哭嚎聲。

一牆之隔的王春梅、蘇長河一聽就來了精神。

張鳳霞這人向來好強,嫁過來近三十年,除了二老沒了聽到過她的哭聲,平日裡莫說這樣哭嚎,就是抹眼淚都不曾。

二人急匆匆就過去……

瞧熱鬧了!

二人到時,張鳳霞正坐在堂屋門口,哭得撕心裂肺,蘇麗麗和周秀巧二人也低頭站在一旁抹著眼淚。

蘇長江則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哥,這……”蘇長河故作一臉焦急。

“子煜他……”蘇長江紅著眼眶,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前幾天還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說遲早會讓他抱上小孫子,這一下子就……

沒了!

沒多久,在廠子裡上班的蘇子俊也趕了回來。

小啟平還小,需要人照顧,周秀巧留下照顧孩子。

蘇長江、張鳳霞、蘇子俊、蘇麗麗四人簡單收拾了一身換洗衣服就要趕去火車站。

王春梅、蘇長河見狀,也回家收拾了換洗衣服,跟著一起去了。

徐嬌嬌看著二人眉飛色舞的收拾東西,嘲諷般的扯了一下嘴角,轉身出了院門。

沒到天黑,磐石村上下都知道蘇支書的二小子沒了。

王春梅、蘇長河兩口子從來沒出過遠門,第一次坐火車,看著車窗外飛快向後奔去的大樹高山,二人心裡別提多興奮了。

要不是蘇長江四人坐在旁邊,二人只怕都能高興得飛起。

廣播裡傳來列車即將抵達京城東站,二人還有些意猶未盡。

一出了車站,望著陌生的城市,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忐忑不安的二人緊緊的跟在蘇子俊的身後,生拍一不小心就走丟了。

一路兜兜轉轉,等六人來到八十二軍大門口的時候,太陽都快升上頭頂了。

看到門口站著個拿槍計程車兵,王春梅、蘇長河瞬間躲到了四人的身後。

“同志,我們是蘇子煜的家人,我們……是來接他回家的。”蘇子俊說著又紅了眼眶。

前幾天還和他有說有笑的弟弟一下子就沒了。

換誰都難以接受。

蘇麗麗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再次決堤,她慌忙低下頭,悄悄抹了一下眼淚。

士兵恭敬的朝著幾人敬了一禮後,衝裡面接待室計程車兵打了一個手勢,接待室裡計程車兵隨即開了門小跑著上前。

站崗計程車兵道:“他們都是蘇團長的家人……”

接待室計程車兵立馬朝著幾人敬了一禮,“你們稍等一下,我現在就去給於政委打電話。”

幾人神色哀傷地點頭。

無論如何,總是要魂歸故里的。

於景嚴此刻正在辦公室裡忙得昏天黑地,電話響起,他皺著眉不耐煩的接起,“說……”

“你說什麼?”於景嚴眉頭一皺,滿臉皆是殺氣。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掛了電話,於景嚴又拿起話筒撥出了一個電話。

片刻,電話便被接起,“我是八十二軍的於景嚴,讓人去通知外語系的沈知歡,就說她公公婆婆來八十二軍了。”

放下電話,於景嚴拿起一旁的軍帽,小跑著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