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就快到晌午,蘇紅英一家子也來了,沈知歡繫上圍裙就去了廚房。

沒幾分鐘,香味就飄出來了。

蘇子傑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著在裡面忙碌的沈知歡,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這一幕瞧得徐嬌嬌火起。

她肚子裡都懷上他的兒子了,他還要去看那病秧子。

那病秧子就那麼好嗎?!

“娘,我餓了……”蘇麗紅的兒子吳小亮聳了聳鼻子,哭鬧了起來。

蘇麗紅從桌上抓了一把花生遞給吳小亮,結果後者直接將花生一把拍飛了出去。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肉。”吳小亮哭嚎。

張鳳霞聽不得孩子哭,去廚房拿了一塊臘雞塞他手裡。

吳小亮三兩口吃完,又嚎了起來。

張鳳霞趕緊又去廚房拿碗裝了幾塊出來給他。

接著又是一番狼吞虎嚥。

吳軍看兒子這樣,臉色難看的瞪了一眼蘇麗紅。

蘇麗紅扭開臉,直接裝作沒看見。

家裡那兩個老東西不買肉,她能有什麼辦法?!

旁的人家平日裡不吃肉,過年的時候怎麼也得買上二斤肉,他家那兩個老東西倒好,就三十那天買了兩斤豬板油。

熬出來的油渣還沒捨得拿給孩子吃。

莫說孩子饞肉,她也饞啊!

蘇麗紅看著兒子碗裡的臘雞,偷摸嚥了一下口水。

一旁的蘇子勇看著小外甥碗裡的臘雞,也是忍不住的咽口水。

好在沈知歡的手腳快,半個小時不到,菜都上了桌。

滿滿當當的三大桌肉菜。

男人喝酒的坐一桌,女人、孩子坐了兩桌。

沈知歡剛坐下,熱湯就端到了她的面前。

“還有點燙,你再涼涼。”

“知道了,你也去吃吧!”沈知歡唇角彎彎。

坐沈知歡對面的徐嬌嬌抿了抿唇,幽怨的看了眼隔壁那桌。

而她視線所及的那人,看的卻是她對面的那兩人。

“有事叫我。”蘇子煜低眸看著他的小媳婦,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柔情。

“嗯!好,你快去吃吧!”沈知歡點頭。

“二哥,我也想喝湯。”蘇麗麗朝著蘇子煜燦然一笑。

“我把湯鍋揹著的嗎?”蘇子煜轉身回了他那桌。

“二哥,我還是不是你的親妹妹啊?”蘇麗麗跺腳。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

“二哥,你給我記著,你以後要是惹著二嫂了,我絕對不會幫你說好話的。”蘇麗麗哼哼了聲。

人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她二哥是娶了媳婦直接不要妹妹了。

“不會有那麼一天。”蘇子煜眸光微凜。

“萬一……”

蘇麗麗張開嘴還想說什麼,張鳳霞就瞪了過去,蘇麗麗趕緊閉上嘴。

這邊還在說閒話,王春梅、蘇麗紅、蘇紅英那桌已經筷子舞得飛起。

那手速比單身了幾十年的老光棍也不遑多讓。

就連蘇麗紅那個才三、四歲的兒子,筷子也沒停過,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生怕比人少吃了一塊。

年紀稍稍大一點的蘇子勇更是狼吞虎嚥。

沈知歡皺眉看了眼,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知歡,嚐嚐這個臘兔,娘用橘子皮和松樹枝燻過的,可香了。”周秀巧夾了一個兔腿放到沈知歡的碗裡。

“二嫂,這個臘雞是娘特意留著你回來吃的。”蘇麗麗把桌上唯一一個雞腿夾給了沈知歡。

“二嬸,吃魚丸。”小啟平也趕緊將他小碗裡的魚丸夾了一個到沈知歡碗裡。

徐嬌嬌抿著唇,看了眼旁邊那桌個個如狼似虎的,心裡一時間只覺堵著慌。

沈知歡的胃口本來就不大,再加上之前吃了幾塊頂餓的苕片,又嗑了瓜子,喝完湯,把蘇家人夾到她碗裡的吃了,便放下了筷子。

隔壁那桌卻仿若風捲殘雲一般。

下桌的時候,桌上的碗盤跟被狗舔過一樣乾淨。

再看沈知歡她們這一桌,碗盤裡的菜不說滿滿當當,至少也剩了一半。

男人喝酒費菜,卻也剩了不少。

要不是上菜的時候,大家都看著,都要以為剋扣了她們那一桌的菜品。

沈知歡習慣了午睡,幫著把碗筷收拾進廚房,就回屋了。

蘇子煜想進屋陪他的小媳婦,可院裡杵著那麼些人。

沒興趣聽人廢話的蘇子煜直接從行李袋裡拿了幾個罐頭、麥乳精和今天上午在供銷社買的糕點出去了。

院子裡,王春梅幾人看到蘇子煜提拎著東西出去,暗暗撇了撇嘴。

有好東西不說想著自家人,反而拿去給外人。

傻不傻呀!

拿給自家人,自家人吃了還能念他個好。

拿給外人,外人吃了說不定還要罵他是傻子。

廚房裡,蘇麗秀幫著周秀巧收拾著鍋碗瓢盆。

“大嫂,二嫂在家不洗碗嗎?”蘇麗秀看了眼院子裡聊天的眾人,小聲道。

“你二嫂身子差,沾不得冷水。”周秀巧壓低聲音。

本也沒說什麼,萬一讓人聽了去,添油加醋……

想到這個,周秀巧就忍不住皺眉。

“那她和二哥在一起也不洗碗嗎?”蘇麗秀微微蹙了蹙眉。

周秀巧抿了抿唇沒吱聲。

“娘也不說嗎?”周秀巧沒吱聲,蘇麗秀以為她這是預設了。

“麗秀你出去歇歇吧!這沒多少活了,我一個人幹就成了。”周秀巧勉強擠出一絲笑。

都是一家人,誰多做一點誰少做一點有那麼重要嗎?

子煜兩口子一年能回來幾次,就算一點活不幹,誰又能說什麼?

何況人家知歡還幫著做菜了。

“大嫂,我聽麗麗說,爹、娘說給二嫂拿一千二的彩禮?這事是不是真的?”蘇麗秀好似沒聽出周秀巧話裡的意思。

“是這麼說的。”周秀巧語氣淡淡的點了一下頭。

“一千二,爹和娘咋想的呀?我結婚的時候,劉文彬家給三百塊的彩禮都算多的了,這才過去一年,爹孃就要給二嫂一千二的彩禮,這也差太多了吧。”

這要讓人知道了,還以為他們家上趕著呢!

周秀巧扯了一下嘴角。

劉文彬家給多少彩禮是劉家的事,這是蘇家。

說句不好聽的,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孃家哥嫂的事,怎麼也輪不上她一個嫁出去的妹子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