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巧拔蘿蔔回來的時候,沈知歡的菜都出了鍋。

看著灶臺上色香味俱全的炒菜、燒菜,她沒忍住,嚥了一下口水。

“嫂子,飯菜都差不多了,我把這蘿蔔切薄片放湯裡行嗎?”沈知歡手腳麻利的將洗乾淨的蘿蔔去了頭尾。

“都行!”周秀巧爽快的點頭。

薄片熟得快,幾分鐘就軟爛了。

周秀巧、蘇麗麗手腳麻利的端菜和拿碗筷。

沈知歡盛好湯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換下來準備明天再洗的衣服全晾在了曬衣服的繩子上,最關鍵的是……

那套印著小碎花的內衣也在其中。

她果然還是低估了這貨臉皮的……

厚度。

在部隊,只他們兩個人也就罷了。

現在……

他這不是在給她拉仇恨嗎?!

“子煜還真是心疼你。”周秀巧衝沈知歡擠了擠眼。

以往,婆婆老愛說,小叔子性子冷,不會心疼人。

小叔子哪是不會心疼人,他只是沒遇到想心疼的人。

現在遇到了,比誰都還會疼媳婦。

蘇子俊雖說對她也好,但洗衣服這事,他還真沒碰過。

更不要說洗貼身的了。

屋裡,蘇長江擰眉瞪著蘇子煜,明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後者則一臉的波瀾不驚。

張鳳霞整理著櫃子裡的喜糖、瓜子和糊好的小紅包,時刻關注著旁邊那父子倆的動靜。

“你一個大老爺們……你……”蘇長江指著院牆邊的晾衣繩,都不好意思說。

混蛋玩意!

讓他心疼媳婦,可沒讓他……

一個大老爺們洗女人的褲衩子……

蘇長江只覺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這要讓人知道……

丟死個人了。

“醫生說了,我媳婦不能沾涼水。”蘇子煜理直氣壯。

“在部隊的時候,也是你給她洗?”蘇長江有些受不了。

“那又怎麼了?”蘇子煜依舊理直氣壯。

“你……看看你的寶貝兒子……這說的是什麼話……”蘇長江扭頭看向張鳳霞。

“爹,如果你還想抱孫子孫女的話,我勸你最好少……”管閒事!

頓了一下,蘇子煜舌尖轉了個彎,“說話。”

“咋啦!我不閉嘴,你還不讓我抱孫子孫女啦?”蘇長江冷哼了聲。

“我媳婦是啥脾氣,爹應該比我更清楚……”蘇子煜朝蘇長江眨了眨眼睛。

“何況我們家,我媳婦可是戶主,她萬一要讓你的孫子孫女跟她姓,我可是沒辦法的……”

“你還真是出息啊!”蘇長江一臉嫌棄。

“媳婦要是跑了,我打一輩子光棍,出息給誰看呀?”蘇子煜哂笑。

蘇長江:“……”

他還以為這小子不怕打光棍呢!

張鳳霞強忍著笑。

也就這小子能收拾這老東西。

“爹、娘、二哥,吃飯了。”堂屋裡,蘇麗麗一邊盛飯一邊喊。

“爹,娘,走,嚐嚐我媳婦的手藝去。”蘇子煜率先邁出屋子。

“你看看你這寶貝兒子……”蘇長江指著蘇子煜的背影,衝著關櫃門的張鳳霞道。

“他是我一個人生出來的嗎?”張鳳霞白眼一翻。

蘇長江:“……”

他同他們娘倆是掰扯不清楚了。

“爹,娘,吃飯了。”堂屋裡,又傳來沈知歡的聲音。

“誒!來了。”張鳳霞趕緊應聲。

“你在這裡慢慢想吧!我得去吃我兒媳婦給我炒的回鍋肉了。”

張鳳霞說著,就朝外走。

蘇長江哼了聲,跟著往外走。

他一個大老爺們都不嫌丟人,他操那麼多心幹嘛。

剛坐下,蘇子煜捧著幾瓶酒進來了。

“爹,來嚐嚐我媳婦給你買的酒。”

“這可是好酒啊!”蘇子俊瞪大眼。

蘇長江眼睛也是一亮。

大隊長的女婿託人給他買了兩瓶這酒,把那傢伙給嘚瑟得,一天天,我女婿怎麼怎麼,我閨女怎麼怎麼……

“這酒不便宜吧?”蘇長江眉歡眼笑的接過酒,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不貴,爹喜歡就好。”沈知歡擰開一瓶,先給蘇長江滿上一杯,隨後就是蘇子俊,最後才是蘇子煜。

蘇長江小心翼翼的將酒放到了身後的矮櫃上,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點頭。

“好酒!”

難怪大隊長放在屋裡一直都捨不得喝。

“東西太多了,不好拿,我媳婦扔了兩箱去郵局,估計過兩天才能到。”蘇子煜一邊說一邊給沈知歡盛湯。

“兩箱?這麼貴的東西你們買那麼多幹啥?!”張鳳霞一臉心疼。

“我媳婦見首長都愛喝這酒,非要買回來給爹和大哥也嚐嚐,攔都攔不住。”蘇子煜輕笑一聲。

“這酒還真不錯!這好酒的口感就是不一樣。”蘇子俊喝了口,也點頭稱好。

好酒配上好菜,一家子吃得很是盡興。

只有小啟平端著碗蘿蔔湯,一臉的鬱悶。

那噘起的小嘴都能掛醬油瓶了。

逗得周秀巧、蘇麗麗、張鳳霞幾人忍不住地笑。

“二叔,二嬸說了,明天讓你買大魚。”小啟平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蘿蔔片。

“行!二叔明天一早就去買,買個比小啟平還大的魚。”沈子煜笑著點頭。

“子煜,你明天去鎮上的時候,順便去趟你妹家,讓她兩口子也來家吃飯。”張鳳霞趕緊道。

“好!”

放下碗筷,小啟平硬拉著沈知歡去看他的小人書。

周秀巧、蘇麗麗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堂屋裡就剩下蘇長江、張鳳霞、蘇子俊和蘇子煜兄弟。

“這酒多少錢一瓶?”蘇長江瞄了一眼堂屋門,小聲道。

“八塊。”蘇子煜回答得爽快。

“八塊?!”張鳳霞看著牆角邊的兩個空酒瓶,“我滴個老天爺,你們爺仨這一頓就喝了十六塊錢。”

以前的地主,也不敢這麼吃啊!

“這麼貴?”蘇長江砸吧了一下嘴,回味。

供銷社的瓶裝酒一塊五一瓶都算是好的了,他平日裡喝的散裝酒才五毛。

這酒……

八塊!

都能買十六斤他喝的那種散裝白酒了。

“那一箱多少瓶?”張鳳霞忽地想到路上還有兩件。

“十瓶。”

“那兩件不就是一百六十塊錢?!”張鳳霞眉目一驚。

蘇子煜笑了笑,“這還是你兒媳婦託了關係買的,旁人想買這麼多,還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