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一聽說有禮物相贈,穿好衣服立馬衝了出來。
“什麼啊?”
安然手中拿著一張像年畫一樣的東西。
這是她剛從老張那裡買來的3D立體紋身防水貼紙。
她將透明貼膜撕開,“貼紙啊,能遮蓋住你身上的人面瘤,小豬佩奇的圖案。
你要是不喜歡,我再去給你換,反正老張那裡有很多——”
“圖案”二字沒有說完,王子嗷的一聲大哭起來。
“謝謝你對我這麼好!我剛生下來沒多久就死了。
如果我的家人能和你一樣,我也不至於在冰冷的水裡待這麼多年啊!我從來沒害過人啊!
其他水鬼都在找替身,只有我是個例外,他們還看不起我來著,說我假正經!”
王子越哭越傷心,他當了這麼多年的水鬼,但說白了,還是孩子心性。
眼淚嘩啦啦流,地面上已經開始有積水,還漂著一層綠油油的藻類植物。
“臥槽!你別哭了,這傢俱很貴,不能見水。”
安然慌了神,趕緊將自己的黃花梨圈椅高高舉起。
“你說你被洪水沖走所以才迷了路,看這架勢,你是被自己的眼淚沖走的吧。”
這句話讓王子破涕而笑,“我正哭著呢,你別逗我,嗚嗚。”
“你現在過得不是也挺好的嘛,惡人自有惡人磨。”安然著急忙慌去拿拖把。
王子點點頭,那倒也是,他被村民視為河神。
作為鬼魂心願師的安然對自己也很好,比起其他鬼,他的處境算是不錯了。
“對了安然,我不能離開水太長時間,你估計得為我準備一個容器。我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容器適合我。”王子撓撓頭。
安然思考片刻,看著斜對面正在做生意的錢老闆,忽然就有了主意!
*
水族店。
錢老闆看看安然,又看看王子,重複道:“要一個能裝下這孩子的魚缸?”
“對,這孩子他貪玩。”安然面不改色的解釋道。
她覺得小水鬼待在魚缸裡最合適不過,面板不會因為缺水而變得乾燥。
“可以的,只不過沒有現成的,其他的還需要嗎?”錢老闆也在這條古巷中做生意。
這個要求聽起來很奇葩,但他知道安然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也就沒問太多。
王子站在一個巨大魚缸面前,“水草,還有鵝卵石,再來幾條魚。”
錢老闆記下來之後就去招待店裡的其他客戶了,今天生意很好,已經賣出去不少銀龍魚。
安然小聲詢問王子:“你要鵝卵石和魚乾什麼?”
王子嘿嘿一笑,“鵝卵石能夠按摩,魚嘛······”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安然白眼一翻,魚當然是用來做魚療的。
嘖嘖嘖,還真是會享受啊。
王子假裝看不見,他知道安然不會真的和自己計較。
“老闆你忙吧,我先走了。”安然對錢老闆說道。
錢老闆百忙之中扭頭看過來一眼,“行,等東西都弄好了,你再付錢吧。”
“謝了。”安然剛說完,卻發現錢老闆的眉宇上有一股濃郁地死氣。
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好端端的成了這樣?
十有八九和潘治國一樣,也是飛來橫禍。
恰好這時外面吹來一陣陰風,安然顧不上細想這飛來橫禍的原由所在,一個箭步衝上前,迅速將錢老闆推開。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錢老闆頭頂處的吊燈轟然落地。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不說,吊燈尖銳的一端已經暴露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錢老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禿瓢:媽耶,險些開瓢。
另一邊,帝君大人所掌管的《死冊》,屬於錢老闆的這一頁忽然燃燒起來,化為灰燼,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這人的命數被改變了。”白無常也是一愣。
逃過命定一劫,這人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帝君大人沒有說話,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正殿。
本君倒要看看,誰的速度竟然能快得過我的《死冊》。
白無常整理著桌案,視線忽然落在鬼鬼祟祟的黑無常範無咎身上,“你幹嘛呢?
我發現你這幾日總是心不在焉的,丟東西了嗎?還是工作沒完成?”
帝君不在,白無常說話也比較隨意。
黑無常心裡一慌,佯裝正經道:“沒,沒什麼,就是強迫症發作,檢查名冊,免得出錯。”
白無常嗯了一聲,沒想太多。
事實上,黑無常卻是在找東西:我的風月話本呢?
【真相1解密——牛頭和馬面在帝君大人那裡看到了風月話本,以為帝君大人喜歡看。
因為怕死神大人殺了自己滅口,就把這事兒“栽贓”給了安然,說是帝君大人沒收了她寫得話本。
但其實這話本是黑無常遺漏在這裡的,他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
黑無常:可千萬不能讓帝君大人知道自己在上班時間偷偷摸魚,竟然還在看這種東西。】
錢老闆因為方才這件事嚇得不行,“安然,你幫我看看我這面相,我的生辰八字給你,你快幫我算算,剛剛可嚇死我了!”
“飛來橫禍而已,現在沒事了,都過去了,別擔心,別緊張。”安然安撫著錢老闆。
“我需不需要再買符紙之類的東西?”錢老闆驚魂未定。
安然打包票,“信我,真沒事,劫難已經過去。”
“那就好,那就好。”錢老闆自己的救命恩人深鞠一躬。
他又說道:“你不是要給這孩子定製魚缸嘛,免費定製不收錢,謝謝你方才出手,沒傷著吧。”
“沒事。”安然笑了笑。
她可以確定:錢老闆的死劫已經解除。
一番對話剛好讓隱身前來的帝君大人聽見,他看看站在安然身側的王子。
給小水鬼定製魚缸?她這個鬼魂心願師當得還真是稱職啊。
怎麼這麼多鬼魂的奇葩心願全都在她這裡?
水鬼,還能迷路?
不過,更讓帝君大人感到疑惑的是安然怎麼會有力量與《死冊》相抗衡?
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但轉念一想又不可能,也許只是巧合而已。
罷了,本君念你是初犯,不和你計較,但也得略施懲罰。
他凌空畫了一道符,符文被緩緩打入安然體內,懲罰很快就會見效。
帝君大人輕聲一笑,緊接著卻是一愣。
上次見安然是在水鏡裡,他有臉盲症。
可就在剛剛,他卻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啊。
懲罰果然見效,剛離開水族店才幾分鐘的時間,她的臉就腫成了藏狐。
智齒早已經拔過,肯定不是牙在作祟。
安然想到錢老闆眉宇處忽然出現的黑氣,心中已經明白。
五弊三短,這是神明的示意,看來錢老闆今天必死,是自己改變了他的命數。
臉腫成藏狐,這都是輕的。
“安然,你還好嗎?”王子拿了冰塊過來。
“沒事,我能挺住,就是有些疼,說話不利索而已。”
她神經剛剛放鬆下來,放在桌上的老年機忽然響了:“廟裡求籤,我哭訴青梅等竹馬,
求菩薩保佑我倆,不停的猜猜猜又卜了一卦······”
“這是?”王子疑惑。
安然一聽到這鈴聲就懂了:是已經去世的畢爺爺打來的,提醒自己該清理廁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