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下葬這日,天氣還不錯,風和日麗,溫度涼爽適宜。
安然和林長榮一家三口出發上路。
林長榮老家在B縣,隸屬J市。
目前,安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棺。
到了目的地之後,安然將浸泡過高濃度白酒的檸檬片分給三人。
“安然,這東西有什麼用?”林悠然牴觸這股刺鼻的味道。
安然一邊忙著和抬棺匠將繩索套在棺材上,一邊解釋道:“能緩解屍臭。”
林悠然乾嘔一聲,在看到父母的眼神後趕緊捂住自己嘴巴。
“有反應是正常的,你若是實在忍不了就含在嘴裡。”說這話時,安然正在開壇點香。
嘴裡還唸唸有詞,好像是在唸咒?
何惠儀和林悠然面面相覷。
要知道,以往這種情形只有在九叔的電影和同人文中才會遇見。
林悠然看著正在走禹步,頗有幾分大師風範的安然覺得有些興奮。
她暗搓搓拿出手機,想要拍下這一幕。
可安然腦袋後面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猛然間扭頭,飛過來一記眼刀:“林悠然,你是不是有大病?”
林悠然的手機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一向寵溺女兒的何惠儀也覺得林悠然這次很過分,“你幹什麼呢?還不快道歉!”
林悠然老老實實將手機放起,對安然說道:“安然,對不起。”
安然哭笑不得:“不是跟我,是向爺爺奶奶道歉啊。”
“爺爺奶奶,對不起,是孫女一時貪玩。”林悠然深鞠一躬。
林長榮想訓斥自己這個毫無分寸的女兒。
可轉念一想,還是起棺遷葬的事情最為要緊。
“安然,剛剛,我爸媽應該不會跟小輩計較吧。”林長榮有些怕。
小的時候他可是親眼見過祭祖大典上,目無尊長的堂兄被姑奶奶附身的樣子。
“不會,沒影響。”安然笑著解釋。
她將三支上等的清香插入香爐中,繼而說道:“生肖屬鼠者,以及陰曆生辰中有5、13、17這三個數字者要回避。哦,也就是轉過身去。”
林長榮一家三口和四個抬棺匠認真想了想。
其中兩名抬棺匠和何惠儀轉過身去。
在安然說完“迴避完畢”之後,四名抬棺匠將林家二老的棺材抬了上來。
一股腐敗之氣混合著泥土的鹹腥氣味迎面而來。
安然認真看著木製棺材被侵蝕的情況,又結合這附近的風水地形,對林長榮說道:
“林叔,你這次決定進行二次下葬的時間剛剛好。
若是再晚些一兩月左右的時間,怕是家中會有大變故發生。”
聽安然這麼說,林悠然說道:“這可是你——這可是安叔叔選得地方。”
何惠儀衝林悠然使眼色,“話怎麼就這麼多呢。”
安然並沒有生氣,畢竟林悠然說得是事實。
當初林長榮執意將二老葬在B縣,安爸選來選去最終定在這裡。
並囑咐安然,十年之內一定要起棺遷葬。
安然解釋道:“我爸沒說錯啊,風水並非一成不變,好風水也會隨著外部環境的改變而改變,你們看。”
擔心林家人不懂,安然用鐵鍁刨土。
林悠然好奇湊上前,“是螞蟻,螞蟻會漏財。”
她不懂風水,只記得確實有這麼一句話。
安然點頭,表示贊同,“無論是陰宅還是陽宅,發現螞蟻窩一定得及時清理。
林叔叔最近生意不太順利,也是和這螞蟻窩有關係。”
何惠儀也想學習一些風水知識,可她還沒來得及問就聽到“咔嚓”一聲。
安然動作麻利得很,已經將林爺爺的棺材板撬開了。
她掩住口鼻,往裡面探了探腦袋,“骸骨沒有受損,幸好我爸做了驅蟲的處理。
你們若是不放心的話,可以過來看一下。”
“不用了,我們相信你!”林家三口異口同聲道。
安然很想解釋,其實,這都是正常流程而已。
只是讓親屬心中有數,但是撿拾骸骨還是得有親屬動手。
安然和林長榮小心翼翼將骸骨裝進金斗罌中。
這個過程就不需要林悠然參與,免得有意外發生。
*
北邙山在L市,距離J市較遠。
即便是抄近道,也需花費四五個小時的時間。
林悠然開車不太熟練,安然需要儲存體力。
所以車子和由林長榮和何惠儀輪流開得。
兩個女生坐在後車廂裡。
林悠然脖子不太舒服,上車之後就戴著U型枕靠在座椅上休息。
看出她有些不舒服,安然關切道:“你脖子很難受嗎?”
她發現林悠然今天不止一次的按壓脖子,揉捏耳朵。
安然下意識的將林悠然身體不適和起棺遷葬的事情聯絡在了一起,“我幫你看看。”
“不要!”林悠然的反應有些過激。
她身上有曖昧過後的痕跡,她可不想讓安然看到,太尷尬了。
“謝謝,真的不用了,就是落枕了,我晚上回去用吹風機吹吹就行。”林悠然搪塞道。
安然再三確認,“能行嗎?起棺的時候,你沒整么蛾子吧?”
林悠然撇嘴,“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只是落枕。”
何惠儀擔心林悠然的身體,“等回去之後做個檢查,你爸甘油三酯偏高,這個可是會遺傳的。”
“我這麼年輕,高什麼高啊。”林悠然低頭看著手機。
安然無意中掃了一眼,剛好看到林悠然和劉偉正在聊天。
林悠然輸入了“都怪你”三個字,後面還跟著一連串感嘆號以及一個憤怒表情。
“哦,我懂了。”安然曖昧一笑,原來是嘿咻嘿咻。
“你幹嘛偷看我聊天。”林悠然趕緊將手機鎖屏。
安然往一旁挪了挪位置,“誰看了,你的字調這麼大,不知道還以為你老年機呢。”
林悠然:“······”
幾個小時後,北邙山已到。
林長榮最先下車,環顧著層巒疊翠的群山,忍不住讚歎道:“果然氣勢雄偉”
“心理作用,泰山不比這裡雄偉嘛。”林悠然在心裡這樣想。
只不過這話她沒膽子說出口,免得被父母責怪。
何惠儀早就聽聞北邙山風水好,今日一見確實覺得非同一般。
但是,雄獅抱砂的地形她確實沒有看出來。
她將圖片放大,一邊走一邊看。
林長榮和安然一人抱著一個金斗罌正在前面走。
他停住腳,催促道:“你幹什麼呢?”
何惠儀沒理會他,她摘下墨鏡小跑到安然身側,“安然,咱們還要走多久?”
安然眉頭一挑,“您是覺得這地形看起來不像是雄獅護砂吧。”
“······”何惠儀有些尷尬,“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就在咱們腳下。”安然解釋完,開始動土,“我已經打聽過了,這處山頭沒人承包,開挖吧。”
林悠然倒是沒想太多,她脖子疼得厲害,只想趕緊下葬完趕緊回去。
林長榮算是聽懂了,知道自己媳婦兒這是懷疑安然會動手腳。
“你說什麼呢,安然的點穴的本事我可是見過的,你別不懂裝懂。
還上網搜尋,你能看明白嗎?”
何惠儀:“我認字,怎麼就看不懂了。”
安然懶得解釋,等時間一到,何惠儀自己會明白。
過了一會兒,山林裡開始起風。
粗糙的風沙擦過臉頰,周圍變得有些霧濛濛的。
林悠然放下鐵鍁,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山巒,“快看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