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兒哭著點頭,“奶奶,我真的沒有騙你。”

“我能證明,這孩子確實沒有撒謊。”

祖孫兩人正在走廊上說話,安然氣喘吁吁跑了過來。

她看到小男孩肩膀上一個黑色的手印,骨節纖細修長,分明就是女人的手。

不會有錯,產鬼又開始作祟了!

從這個黑色手掌印上的陰氣濃郁程度來看,產鬼再殺兩人就要升級變身成為紅衣殺了。

產鬼和紅衣殺,這就是兩個段位。

一個廢鐵,一個鉑金,完全沒有任何可比性。

顯然,產鬼已經不滿足於殺產婦和嬰兒洩私憤了,她正在享受殺人的樂趣。

安然也顧不上解釋太多,拿出一張黃符和名片遞給孩子奶奶,“好好戴著,這幾天多曬太陽,有問題隨時找我。”

小男孩兒奶奶將這張黑色名片放進口袋:也許今後有用。

安然撂下這句話開始在走廊上飛奔。

這個產鬼非常狡猾,而且害人手段複雜多樣,從無重複。

也正因為此,才沒有引起冥界的重視,幾次三番都讓她逃脫了。

她依附在活人體內,將自身的陰氣隱匿起來。

安然不敢有任何鬆懈,她緊盯著從這裡走過的每個人。

不是這個醫生,她身上有功德光,產鬼不敢靠近。

這人身上有驚煞石,也不是他。

······

逐個排查之際,一個拿著掃帚的保潔阿姨迎面走來。

她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異常,但安然還是十分敏銳的感受到她身上有一絲絲陰氣洩露出來。

是她,絕對不會有錯!

安然掐勘鬼訣,手指用力點在保潔阿姨肩膀處的肩井穴上。

這些也是有講究的,將法術打入關鍵穴位,能逼惡鬼離體。

此舉非常考驗一個陰陽師的修為。

果不其然,產鬼發出一聲慘叫後從保潔阿姨體內遁出。

保潔阿姨有些茫然,剛剛她可是聽到了有女人的慘叫聲。

啊的一聲,好像是從自己體內發出的?

顧不上解釋,安然跟著產鬼奔向五樓:小把戲而已,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讓你心服口服。

捉鬼極其消耗修為和體力,安然這兩點都還不錯,平時都有修行和鍛鍊。

方才安然在樓層裡狂奔,已經引起了醫院的警示和戒備。

這是一傢俬人醫院,極為注重環境以及對患者的保護。

像這種追逐打鬧的行為,他們絕對不能容忍。

跑到五樓的時候,一個模樣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護士攔住了安然的去向。

她臉上隱隱帶著不耐煩,說話時語氣也特別冷硬,“這裡醫院,要保持安靜,不能追逐打鬧。

你再這樣的話,我就喊保安了。”

“抱歉,我真的是有要事在身,我待會兒就走。”安然正色道。

她繞過護士,警惕打量四周,能夠肯定產鬼就躲在這一層。

但是這一次,安然卻並沒有覺察到陰氣的存在。

生病之人陽火都低,五樓病患最多,陰氣也重,產鬼藉此想要隱匿自身的氣息並非難事。

安然警惕起來,她掃了一圈也沒有覺察到產鬼的氣息。

只是看到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禿頭大爺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兒。

他的影子很是奇怪,當中有一部分比其他部分黑,不仔細看的話其實看不出來。

禿頭大爺正在全神貫注打電話,和朋友說著股票漲幅的事情。

壓根兒沒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出現了問題。

鬼可以躲在人的影子裡,尤其是產鬼這樣沾染殺業,怨氣又重的高階厲鬼。

看我怎麼收拾你。

安然不動聲色取出一個瓶子,這當中裝著【鬼眼淚】。

【鬼眼淚是十方惡鬼在孽鏡臺前真誠悔過時流下的真情淚。

雖是陰煞之物,但卻能夠化解鬼魂身上的怨氣和法力。

這是安然在去年冥界年會上套圈兒得來的寶貝,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安然佯裝沒有發現,在大爺途經自己身邊時,她立馬開啟瓶子,將鬼眼淚潑向他的影子。

只是,鬼眼淚並沒有潑到產鬼,倒是盡數潑在了大爺身上。

鬼眼淚的味道相當難聞,都是十方惡鬼體內的腥臭味兒。

禿頭大爺也沒心思再說股票漲幅的事情了。

他掛下電話,直勾勾盯著安然,“姑娘,你這是什麼東西,這麼臭!”

“不是,大爺,我晚會兒再跟你解釋,我現在要去捉鬼——”安然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禿頭大爺露出一個瞭然的神色:這姑娘絕對是個瘋子,合著是把臭屁炸彈扔我身上了?!

唉,八成是個可憐人。禿頭大爺沒打算跟安然計較。

安然內心崩潰:自從藏狐臉之後,有多少人把我當瘋子。

好巧不巧,那個模樣兇悍的護士已經帶著保安趕到。

幾人將安然團團圍住,執意讓她離開。

“這位女士請你趕緊離開醫院,否則我們就報警了。”這幾個保安長得人高馬大,一下子就擋住了安然的視線。

還有一些不知情的病人嘴裡抱怨著“快讓她走,若是傷了人可怎麼好”、“一看就是個瘋子”之類的話。

安然真是百口莫辯,她知道產鬼吸引自己來五樓就是因為這層樓的病人多。

在人多的情況下,安然的那些符紙法器之類的東西自然難以施展,還會被大家當成瘋子攆出去。

這樣一來,產鬼就能夠為自己爭取時間繼續害人。

幾個保安擔心安然鬧出事端,就這麼連“請”帶“趕”的將人攆了出去。

此時,產鬼就躲在走廊的盡頭看著這一幕,黑沉沉地眼眸深不見底,眼神冰冷徹骨。

看事人?也不過如此嘛,我現在就要大開殺戒。

產鬼已經選好了地方,就在手術室。

這家醫院的手術室是綜合性手術室,各個科室的手術都會在這裡進行。

她幻化成年輕小護士的模樣向目的地走去。

今天上午的幾臺手術都在進行,外面亮著紅色的指示燈。

手術室門口是焦急等候的病人家屬,產鬼隱約覺得自己生前似乎經歷過?

有一些片段從腦海中閃過,她靜下心,想要去捕捉這些片段時頭部隱隱作痛。

一個模樣憨厚淳樸的中年男人見她望向自己這邊,很有禮貌地衝她笑了笑。

產鬼也點頭致意,她轉動門把手走了進去,藍色醫用外科口罩之下卻是她陰惻惻的笑容。

【進入手術室,還需穿過一條長長地走廊。

今日,所有科室的手術都會在這裡進行。

產鬼經過時,紫外線消毒燈忽明忽滅,隨時都會失去作用。

她今日的打算是造成停電假象,然後讓手術室中的所有病人神不知鬼不覺死去,再吃掉他們的靈魂。

只有殺人才能滿足自己的心理,儘管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只是心底有個聲音以誘哄的語氣告訴她:殺吧,殺吧,越多越好,讓更多人陪你一起去死。

而她現在的這個護士身份只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即便是東窗事發也不會有人知曉。

大家只會認為這是醫院的失職。】

殺光手術室的所有人,我就是紅衣殺!

她的瞳仁中黑氣聚集,嘴角掛著邪肆的笑容。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殺人計劃”中時,手術室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開啟。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