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冠此時雖然醒了,但是極度虛弱不堪,間或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低吟,艱難地抬起手比劃幾下。

秦央見狀不再多言,又簡單說了兩句話,還上前幫他壓了一下被子。

“那你好好休養,我先走了。晚上再來看你。”

秦淮臣本想和女兒一同離開,但沒想到秦央晃了晃手中緊握著的手機說道:“爸,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又約了別人,時間快到了,所以我得先走一步啦。”

秦淮臣望著女兒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清楚因為昨晚的事情女兒心中仍對自已心存芥蒂。

其實秦央倒並未真的有多麼氣惱,只是今天的確如她所言早已跟他人有約——此人正是孟聞。

當秦央趕到約定地點時,發現孟聞已然早早地坐在那裡了。

此刻的孟聞看上去像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無精打采。

秦央看他這樣,問道:“喲,你這是怎麼了。”

孟聞深深嘆了口氣,回答道:“唉……還不是因為窮唄!”

秦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優雅地端起眼前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後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自已光禿禿的指甲上,心想,她應該去做個美甲,不然看起來好沒有氣勢。

思緒回來,她才說道:“你也不算很窮啦。雖然和我比起來還差一大截。”

這便是孟聞與秦央之間獨特的相處模式,兩人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相互調侃鬥嘴的機會。

然而,這一次孟聞卻一反常態,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出言還擊。

秦央深知其中緣由必定與昨晚那場拍賣會脫不了干係。

果不其然,只見孟聞憤憤不平地抱怨道:“昨天早上我特意早早起床,還精心打扮一番,本想著能夠參加那個匯聚了全球頂級珍品的拍賣會,沒想到!等我趕到現場,他們竟然告訴我這場拍賣會高度保密,我根本沒資格進去。”

孟聞怒視著秦央,繼續發洩心中的不滿:“可偏偏像你這種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就因為有幾個臭錢,竟然就可以坐在裡面欣賞那些絕世珍寶。這簡直太不公平了!”

秦央瞥了他一眼,嘴角輕揚:“雖說你窮,但好歹還有些人脈資源嘛。既然這麼想去,為什麼不讓你姑姑帶你進去呀?”

孟聞又嘆了一口氣,訴苦道:“唉!說到這兒我就生氣。我真的是苦苦哀求、死纏爛打、討好諂媚,但我姑姑怎麼都不帶我進去。”

秦央一邊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自已的手指甲,一邊似笑非笑地說:“如果你能把對你姑姑這一套用到我身上,對我也苦苦哀求、死纏爛打、討好諂媚,那如果下次還有機會,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地帶你去哦。”

面對這巨大的誘惑與捍衛個人尊嚴之間的抉擇時,孟聞經過一番並不激烈的掙扎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放棄自尊。

只見他瞬間變臉,滿臉諂笑,那張帥氣的臉蛋,一下子就像跌入了神壇,阿諛奉承之詞如潮水般源源不絕:“秦央,你說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個學校。從小到大你校花的名號就沒有摘下來過,不像我,還得拼個你死我活,還總是被別人奪走校草這一稱號。你說你怎麼這麼厲害呀?”

“嘖嘖嘖,這張臉真的是,毫無死角。”

“也不知道什麼人能和你談戀愛,這世界上的狗男人又髒又臭,簡直沒有一個能配得上你。”

“過幾日我要去法國,你有沒有看重的東西?都發過來,我絕對全給你買到。”

秦央頗為享受地看著他對自已的諂媚之色。微微撅起小嘴,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得意神色,並略帶挑釁意味地眨了眨眼,語氣傲嬌道:“孟聞,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那些大牌都會把東西送到我家,供我和我媽挑啊。”

孟聞看著眼前這個蹬鼻子上臉的秦央,一忍再忍,“哎呀,我怎麼忘記了?就你們家的消費能力,當然是得放到你家讓你挑啊。”

秦央笑笑,“還有,你說也不知道誰能配得上我。現在這個人有了,雖然也勉勉強強,但是我也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臥槽!”孟聞頓時瞪大了眼睛,“你談戀愛了?!”

“對呀。”

“誰呀?什麼時候帶出來見見。”

秦央點點頭,“好啊。但有時間了帶他出來見見你們。”

孟聞突然想到什麼,“不會就是梁修棠吧?”

聽到這個名字,秦央皺皺眉,“當然不是。”

孟聞眼睛滴溜溜地轉,“章卻?”

聽到這個名字,秦央倒是露出了屬於少女的笑意,“你怎麼知道?”

“畢業典禮之後的同學聚會上,你說出章卻的名字就不清白。”

“哦,好吧。”秦央點點頭,“就是他。”

孟聞深吸一口氣,“你和他…家世差距那麼大,能行嗎?不過也就當玩玩。找個帥哥談戀愛也不虧。”

秦央摔了一下咖啡杯旁的小勺子,一臉不開心,“我和他不時玩玩。等到時候我們結婚的時候,記得來參加婚禮。”

孟聞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這秦家大小姐,不管過了多久,都是個戀愛腦。

當初屁顛屁顛跟在梁修棠屁股後,現在又一臉憧憬地說要和一個男人結婚。

見秦央臉色變了,孟聞立刻轉移話題,“對了,快給我講講昨天那個拍賣會。”

秦央若無其事地說道:“就是些那種玩意兒唄,我也不懂。”

她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想著昨天她要拍下的那個東西。

也不知道最終是不是她拍下的,更不知道,拍下這個東西意味著什麼。

她又和孟聞聊了一會兒八卦,便離開了。

在她剛剛上了車,一個電話打來,是家裡的管家,“小姐,剛剛有人送來一幅畫,說是您昨晚拍下的。”

拍下了!

秦央的手不自覺攥緊,“知道了,他們還有說什麼嗎?”

“沒有,只說恭喜您拍下這幅畫,就離開了。”

“好,我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