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一硬,隱隱還帶了些威脅的語氣。

“朱總,您這話就不講理了,您就知道拿我們運營部,就知道拿我開刀抵罪。”

說到這兒,她忽然壓低了聲音。幸好林瑤聽覺一向靈敏,趴在門上才大致聽清楚。

“成安裡酒店的收購,您最清楚誰得利最大,您收了多少返點,不需要我提醒您吧?”

“我犧牲了多少,好不容易才坐上現在這個位置。如果您要把我往火坑裡推,那我什麼事也做得出來了。”

“朱總您也知道,易默呈這個鐵面閻王可是絲毫不講情分的啊。”

得利?返點?

林瑤心中震驚,自已無意中竟偷聽到了酒店事業群高層的秘辛?!

電話對面的朱總估計是慌了,給了姚總強有力的許諾。

因為姚總這邊又軟下了語氣,發出嬌嗲撒嬌的聲音,像是情人間的調情。

“呵呵,您說的是,都聽您的。”

“佳慧跟了您多少年了,您最知道,我嘴可嚴著很呢。”

“朱總您有空的話,隨時找佳慧哦,佳慧可一直在家裡等著您呢。”

又是一陣肉麻的親親聲。

看樣子這個朱總和姚總,有見不得人的情人關係。

林瑤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姚總篤定自已使了什麼不乾淨的手段呢,原來是自已身先士卒、很有經驗。

果真是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

林瑤暗自冷笑。聽到裡面徹底沒了聲音,才敲敲門。

“進來。”姚佳慧又變回了那頗為傲慢的語氣。

林瑤用雙手將檔案遞給她,禮貌道:“姚總,這是毛毛姐要我交給您審閱的檔案。”

“又是你,”姚佳慧剛剛在朱總那兒受完了氣,正好抓到了出氣筒。

“你剛剛不是才來過,怎麼不知道那時候交給我?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整天什麼事也不用幹,閒的要死嗎?”

這次面對姚佳慧的刁難她已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她已知道表面光鮮的姚總背後和朱總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被領導看不起的自卑沒了,心裡的包袱自然也沒了。

林瑤不卑不亢道:“抱歉姚總,剛剛我忘記了。”

姚佳慧嫵媚的鳳眼一吊,抓起桌上的檔案,用力地砸到林瑤身上。

“你是什麼東西,還敢和我頂嘴?”

林瑤眼疾手快地一躲,資料夾裡的檔案如同天女散花一樣,四散開來掉在了地上。

剛剛如果不是她躲得快,這檔案真就摔她身上了!自已又不是她的奴隸,憑什麼這樣被她侮辱!

林瑤木然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姚佳慧。

姚佳慧莫名地被林瑤的大眼睛盯得害怕,心內有些發虛。

但轉念一想,自已因著朱總的關係,在運營部稱王稱霸多年,不開心就摔檔案的事也是常有的,甚至還出手打過女下屬巴掌。

她林瑤算什麼東西,敢這樣和我較勁?

姚總越想越氣,一拍桌子吼道:“給我把檔案撿起來!”

“林瑤你要是再給我頂嘴,就給我滾回原來的公司去!”

這是毛毛姐給她的檔案,林瑤機械地蹲下身子,一張一張地把檔案撿了起來,收納在了資料夾裡。

“滾回你的辦公室去!”姚佳慧又是一拍桌子。

林瑤一聲不吭,低著頭,捧著檔案,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辦公室。

林瑤又回到了毛毛的位置上,將資料夾放在了桌面上。

周磊見林瑤第二次從姚總那兒回來,忙湊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林瑤,見她臉上表情倒是平靜,只是眼神很空洞,。

他心直口快道:“喂,你是不是被姚總罵了?然後覺得受到了打擊,覺得自已很差?”

“哎,別放在心上。姚總就是這個脾氣,她心情一不好,就拿我們這些小嘍囉開刀。”

周磊又翻了一下檔案,一拍大腿:“哎我說呢!毛毛姐要你送的檔案是成安裡酒店這個月的運營資料,資料這麼糟,她不發火都不可能了!”

“你啊,算是撞她槍口上了。小事小事,習慣就好。”

林瑤點點頭,平靜地應聲:“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沒事。”

周磊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心思大條,見林瑤這麼說,便以為沒事了,於是轉過頭,忙起了自已的工作。

林瑤心裡的委屈和難過卻如洪水一般肆虐,將她的心攪得一團亂。

她無事可做,除了周磊,也無人理會她,只能坐在位置上對著毛毛的電腦發呆。

她心亂如麻,覺得心裡想了很多,但是好像卻又什麼也沒想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就到了午飯休息時間。

運營部的同事都拿上了飯卡,迫不及待地起身,嘻嘻笑笑地結著伴去食堂吃飯。

周磊拍了拍她的肩膀,邀請道:“林瑤,一起去吃飯吧。你的飯卡應該還沒有製作好,我的飯卡先借你吃。”

林瑤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你先去吃吧,我不餓。待會兒我去便利店買點麵包吃就夠了。”

他也不勉強,“好吧”一聲,就大大咧咧地走了。

見辦公室都空了,就連姚總都換了身裙子出了門。

林瑤這才攥著手機,衝到了這層的消防通道里。

林瑤瘦弱的脊背緊緊地依靠在牆上,身子一滑,像個小蝦米一樣蜷縮著身子蹲在地上。

她緊緊地捂著嘴,生怕洩露了一絲哭聲。

而眼淚,卻大滴大滴地滴落在了她的膝上和地上。

林瑤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之前所在的也只是個小公司,沒有多大利益糾紛,同事和領導平時也都較為和氣,在工作上她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屈辱。

被造謠汙衊的委屈、被同事刻意的冷落、被上司耀武揚威的呵斥,這些都一下子壓在林瑤身上,幾乎要讓她崩潰。

正在這時,易默呈的電話來了。

林瑤慌忙地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強裝鎮定道:“喂易默呈,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