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欣此時把自己當成十二歲的小姑娘,賀天城可沒把她當成十二歲的小姑娘。

隨著溪邊那道光而來的人,能猜出荷包內容的人,能將瑤兒救下又帶回來的人,在廚房沒幹幾天活就發現有問題的人,願意給他報信的人,這樣的人,絕不是普通的十二歲小姑娘,他也不會將這人當成民夫或小廝。

說什麼失憶,他不信。他總覺得這人和他一樣,有上一世的記憶。既如此那就多幫幫他。

再說,就憑那句“孫子兵法”,他賀天城今天也要為難一下這人。

還有就是,上一世班師回朝的時間快到了。在起程之前,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他需要幫手。

就比如,某人。幫他猜出荷包傳遞的意思,幫他鎖定嫌疑人李副將和胡巴的那個自稱失憶的小民夫。

那人來歷成謎,卻明裡暗裡幫了他不少。這人還是上一世裡沒有出現過的。

賀天城對夏正欣有種直覺,這一世命運的改變,這人很重要。

因為此,他說服大哥,將山上屍體的事說給夏正欣聽。

可某人覺得自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也不想操那份心。

“小乖啊,幫他就是幫你自己啊。”

“梅姨看帥哥發愁,心疼了?”

“你也承認帥了,是不是?那還不趕緊的。”

“趕緊什麼啊趕緊。我當的是小廝,又不是當幕僚。這事哪裡是我能解決的啊。”

“在某種程度上,你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們又不把我當盟友,只把我當小廝。”

“那你就幫他多解決些問題,體現自己的價值。”

“梅姨,你說你,直接繫結他多方便。”

“我不會害你。他們也不會害你。你幫他們,他們幫你。”

“相互幫助?”

“乖,聽話。”

看著夏正欣低頭的樣子像是在思考,賀天城和賀天邑也不催促。賀天城相信他會得到滿意的答覆的。賀天邑對夏正欣的看法也有所改變,至少對她的懷疑少了些。

賀天邑甚至想,在沒找到十公主之前,如果媳婦真的很想念十公主,他就想辦法讓眼前這人先假扮一下。

一想到媳婦,賀天邑恨不得早點回京。找不到十公主,他就怕回京。現在有個備用的替身真是太好了。

要讓五弟把這小子穩住帶回京。

解決了一件大事,賀天邑突然覺得今天的茶好香。

為了他跟媳婦以後的小日子能安穩,他還要努力啊。腦海裡閃現出美好的未來,賀天邑渾身充滿幹勁。

再看夏正欣,又覺得順眼了些。

要是這小子真的能出些好主意,他不在意在五弟面前給這小子說說好話。

夏正欣覺得梅姨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又覺得自己“思考”的差不多了,就道:“太子,五殿下,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可五殿下開了金口,我就試著回答一下。”

“我想應該對死者進行仔細的檢查,也許能分析出死者生前的一些習慣,或是經常做的事。”

“嗯,不錯。你說說應該仔細檢查些什麼。”

夏正欣真想回答:讓我去做個屍檢。

“比如看看手上的繭子,看看指甲縫,看看鞋底,看看衣服上有沒有沾上些什麼汙漬,或是衣服上什麼部位磨損的相對明顯。”

“還可以看看身上有沒有什麼記號或是傷痕等特徵。”

“其實這個我也是憑空想的。因為我覺得每個人在日常中的習慣或是平時做的事,都會或多或少的留下痕跡。”

“比如常年握筆的手和拿鋤頭的手肯定不同,比如人在走路時鞋底會沾上草葉或泥土。還比如經常騎馬的人和經常走路的人也會有不同。”

“還有,可以查一下最近軍營中有沒有失蹤,或是表現反常計程車兵,民夫也可以查查。”

“讓太子和五殿下見笑了。我這是在聖人面前賣文章,頂多算紙上談兵。”

“石中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巧思,做我的小廝有些屈才啊。”

“能得五殿下賞識是我的幸事。”

夏正欣違心地說出一句恭維的話,內心的小人則上去狠狠錘了賀天城兩下。

“這幾日你就暫時聽賀管事安排,主要是在廚房安撫瑤兒姑娘。等她情緒穩定了你再我身邊來。”

這個安排不錯。就是瑤兒,怎麼賀天城也如此重視?

好個“紙上談兵”!

夏正欣的表現在賀氏兄弟預料之中,所說的內容也讓他們很受啟發。

賀氏兄弟怎麼忙,與夏正欣無關,反正她的活不重,還很自在。

次日午飯後,夏正欣和瑤兒正在刷鍋刷碗,就聽見賀管事叫瑤兒,說是她哥哥宋瑞來看她了。

賀天城的辦事速度還是很快的麼。

看著手上還沒幹完的活,瑤兒猶豫著要不要跟立即賀管事走。

親人見面,領導都特意把人給找到了,夏正欣這個小廝能不支援麼。所以就對瑤兒說:“瑤兒,剩下的活不多了,你不要管了。快去吧。”

“謝謝小哥哥。晚上我多幹些。”

瑤兒說著就跟著賀管事高興地走了。

“跟上去看看。”

“人家兄妹見面,我跟著湊過去幹什麼。再說宋瑞你見過的,沒賀天城帥。”

“你給宋瑞倒碗水過去。”

“梅姨,你不會喜歡年齡小的吧?”

“你年齡更小,我更喜歡你。你不去的話,那就等著宋瑞一會兒過來吧。”

“梅姨,知道有個詞牌名叫卜運算元麼。那個詞牌特有名的詞,好巧不巧的叫《卜運算元 詠梅》。知道不?我給你背啊。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梅知道夏正欣是故意在氣她,就不再答理她,任憑她揮灑感情地在心裡朗誦。

梅也知道夏正欣和她聊天,聽她的建議,卻也試探她。雖然她們之間有源於血脈的牽扯,可是目前夏正欣對她的信任並不多。

對於她的小乖而言,她只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的聲音。不過她有信心讓她的小乖越來越信任她。

現在她要把給小乖準備的那些夏日用品送去,有吃的有用的有穿的。過些日子她們就要班師回朝,回頭再給小乖準備點防曬用品送去。